此刻伏兵杀出,将左路曹军拦腰斩成两截,前后失护,阵脚顿时大乱。
夏侯惇睚眦欲裂,挥剑大吼:“传令左路!
向中军靠拢!
不许乱!
不要恋战!”
然而局势已不可逆转。
陷阵营的推进正如同一座缓缓移动的铁山,每向前迈出一步,踩碎的就是曹军的骨头与斗志。
战斗从午后一直惨烈地绞杀到黄昏。
平舆城下的冻土被战马与铁靴反复践踏,融化的雪水与鲜血交织,变成了一片腥臭粘稠的深红泥沼。
陷阵营的黑甲上涂满了黏稠的血肉。
高顺手中的长戟在第二次冲锋中再次折断,一名曹军都伯猛然从侧面扑来,战刀砍向高顺的颈脖。
高顺侧身微让,战刀在肩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他顺势一拳砸在对方面门上,右臂反手拔出短刀,噗哧一声刺穿了那都伯的腰肋!
都伯倒在血泊里,口吐血沫,双手依旧拽着高顺的战袍不肯松开。
高顺面无表情地一脚踩断了他的手腕,抽刀拔步。
夏侯惇在阵中连续组织了三次冲锋,试图凿穿陷阵营的大阵,却每一次都被那种不要命的沉闷推进给生生撞了回来。
看着漫山遍野倒下的兖州亲兵,夏侯惇背脊发凉,他终于惊觉——高顺根本不是在死守,而是在吃人!
他在用这堵铁墙,把五千许都精锐一点一点啃噬干净!
“退!”
夏侯惇咬碎了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奇耻大辱的字眼:“全军撤退!”
……
暮色四合,五千许都精锐后撤三十里扎下营寨。
清点人数时,折损了近千兵马。
主帅大帐内,夏侯惇独自一人坐在大案后,拔出战刀横在膝上。
盯着帐外浓重如墨的夜色,整整一夜,眼皮未曾合上一分。
而平舆城头上,满宠看着远处滚滚后退的夏侯惇大旗,脸色灰败如死灰。
他掌心里握着的那卷竹简,竟在战栗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城外,高顺命人将缴获的数百面曹军大旗插遍了营寨前沿。
一排排沾血的兖州战旗在凛冽的晚风中垂落,猎猎作响,宛如一排排无声而刺骨的嘲讽。
然而,大营深处的高顺,日子同样绝非表面那般轻松。
中军帐内,油灯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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