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劲起徐州,将下邳城头高耸的帅旗扯得绷紧,如怒涛般劈啪作响。
堂内的炭火微微刺拉了一声。
吕布单手挑开竹简上的草绳,微拢的眉头在扫过前几行字时,一点点松弛开来。
待读到末尾,他薄唇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沉闷的气氛被这一声低笑倏然打破。
“公台,看看这个。”
他将竹简递了过去。
陈宫忙跨前半步接过,崔琰、贾诩与陈陈登亦围拢上来,几双眼睛挤在竹简上方。
那墨迹尚新,字迹苍劲:
“臣牵招再拜主公。
前日所报鲜于辅私通鲜卑之事,已有转机。
鲜于辅帐下长史田豫,字国让,渔阳本地人,原为刘虞旧部,后随鲜于辅归袁氏,袁氏败后留居渔阳。
此人素不满鲜于辅勾结外族,今见鲜于辅公然通鲜卑,愤而暗中联络臣,愿为内应。
田豫称,鲜于辅所部万余郡兵中,真正愿随他反者不过三千。
其余将士多为本地人,不愿背井离乡去打内战,更不愿引鲜卑人南下。
田豫愿在城中策动旧部,待臣兵临城下时,开关迎降。
臣已密令田豫暂勿暴露,等大军合围之后再动。
鲜于辅之事,可一鼓而下。”
室内静了片刻,唯闻急促的呼吸声。
吕布好整以暇地端起粗瓷茶盏,吹开浮沫抿了一口,待众人读毕,方不紧不慢地开口:“田豫。
此人我听过他的名姓。
他早年跟过公孙瓒,后来入刘虞幕府,刘虞遭难,他才退回渔阳。
此人在幽北威望颇高,对胡人的习气更如指掌。
牵子经找了他做内应,这步棋落得沉稳。”
言毕,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移向窗外呼啸的冬风,思绪却向着极远之处延伸。
在漫长如河的后世史册里,田豫这名字或许不及关、张般显赫,可吕布却记得清清楚楚。
田国让者,幽州之屏障也。
历经公孙、刘备、曹魏,于北疆一镇便是数十载。
胡人敬他如神,边民爱他如父,所谓“外威胡人,内抚百姓”,从非虚言。
当年的曹丕拜他为使持节、护乌丸校尉,督青州军事,只要有他在,草原上的铁骑便不敢轻易越过长城半步。
能征善战,能抚民心,又能震慑异族,这等兼备政事与戎机的通才,正可镇守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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