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盖过蓟县城头时,官道尽头隐约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沉闷蹄声。
三百重骑破雪而来。
骑者身披玄铁重铠,腰佩狭锋长刀,两匹神骏的河东大马轮换着交替承载。
长途奔袭数日,骑者身上的寒气比夜色还重,玄铁甲片上凝着一层不化的白霜,唯有马鼻间喷吐出的热气在凛冽风雪中凝成白雾。
为首一匹白马骤然驻足,马蹄顿处,积雪飞溅。
赵云按剑勒马,抬头扫了一眼城头高悬的“吕”字牙旗。
他面容如削,风霜侵染未褪去眼底的冷冽,银甲在风雪里泛着清冷的光泽。
翻身下马时,他战靴踏在冻硬的黑土上,发出一声钝响。
身后三百骑同时下马,动静整齐划一,甚至连战马的喷气声都被生生压在喉咙里。
牵招早已候在城门下。
他套着一件羊皮大氅,满脸沧桑的风霜与粗粝的胡渣,将他镇守北疆的艰难雕刻得异常分明。
“赵将军,一路风雪,辛苦。”牵招上前抱拳,嗓音沙哑却浑厚。
“牵校尉。”赵云拱手还礼,声线沉稳如磐石,“奉主公之命,领三百重骑驰援幽州。
三军待命,随时听凭调遣。”
牵招的视线越过赵云,落在身后那六百匹矫健的战马与肃立如林的三百重骑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他未再言语,只侧身伸臂:“请。”
入城的街道极其安静。
薄雪覆盖着冻裂的青石板,街肆闭户,门楣下挂着的旧灯笼在凛风中摇摇欲坠。
偶有几个抱着薪柴的青壮缩着脖子疾步赶路,宽阔的街道显得空旷而肃杀。
赵云收回巡视的目光:“城中百姓已撤空了?”
“老弱妇孺早在三日前南撤至范阳、涿郡。”牵招迎着风雪疾步向前,哈出一口白气,“留在城里的,都是拿得起枪棒的青壮。
鲜卑人嗜杀,若让他们越过长城,边境几县便是人间狱。
我不愿走当年公孙伯珪的老路,城要守,百姓更要活。”
二人径直踏入郡守府偏厅。
室内炭火正旺,发出微弱的刺啦声,一幅半旧的羊皮舆图赫然铺展在木案上。
厅内早已立着一名年轻人。
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清瘦,下巴蓄着短须,一双眼睛极黑极沉,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这位便是田豫,田国让。”牵招引上前介绍,“渔阳长史,原是刘幽州旧部。”
田豫上前一步,躬身肃立:“见过赵将军。”
“国让先生不必多礼。”赵云打量着眼前这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