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顺着甲缝呼呼地往里灌,十根手指冻得青紫发麻,几乎要失去了对手中缰绳的感知。
他暗自咬牙,将缰绳在冰冷的铁手套上绕了一圈,借力调整了一下僵硬的坐姿。
赤兔的呼吸声愈发沉重了,每一次喷气都如拉动的破风箱,喷出的白雾短促而剧烈。
吕布知道,老伙计快到极限了。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伸手摸向马鞍旁冻得发硬的皮囊,掏出一块干硬如铁的牛肉,塞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嚼了两下,借着一股血腥气咽下。
随后,他又摸出一块,躬下身递到马嘴边。
赤兔斜过那双微微泛红的马眼,伸出粗糙的舌头将干肉叼进嘴里,草草嚼了几下吞入腹中,四蹄翻飞,硬是凭着一股凶气继续向前狂奔。
未时刚过,吕布率领前队赶到了中牟外围。
中牟不过是一座弹丸小县,筑的土城墙低矮残破,浅浅的护城河早已干涸结冰。
远望过去,城头上斜斜插着几杆残破的“曹”字旗,城门关着,丈许高的城墙上仅有几个兵卒瑟缩在女墙后窥探。
“吁——”
吕布勒住赤兔,在中牟城外一处陡峭的土坡后勒马止步。
半炷香的工夫,前队两百骑陆陆续续赶到,马匹皆是口吐白沫,蹄声紊乱。
吕布翻身下马,甲胄碰撞出冰冷的铿锵声。
“下马!
喂水,换料!”吕布声如沉雷,“人啃干粮,歇息一刻!”
他自己却没有坐下,只是伸手解松了赤兔肚带上的扣环,让这匹疲惫不堪的宝马能喘上一口气。
赤兔低垂着头,大口喘着粗气,用泛白的牙齿撕咬着路边冻硬的草根。
成廉一身是汗地从后方赶上来,甲胄上结了一层薄霜,翻身落地的瞬间甚至踉跄了一下。
“主公!”成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泥尘,“中牟城里有曹军。
看旗号和辎重,像是从许昌派出的前哨部队。”
“城中兵马几何?”吕布冷眼看着城头的旗帜。
“城墙上打眼量去就数十人,不过城门紧闭,摸不清里面虚实。”
吕布沉吟片刻,斩钉截铁地摆手:“不必理会。
中牟城小粮稀,绝非曹操留身之地。
他若携车驾急行,定不会困守孤城。
他只能走城北旷野,折向西去。
我们绕过中牟,直接去北面大路截他!”
成廉心领神会,抱拳转身去整饬骑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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