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独自伫立在土坡顶端,冰冷的晚风吹得他身上的红锦百花袍猎猎作响。
他伸出双手,用力拉紧肚带,重新将扣环锁住。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线——在那片沉闷苍茫的灰色尽头,是洛阳,也是天子。
他比曹操晚出发,这场生死对赌,赌的就是赤兔的脚力,和他吕奉先的天命。
歇息了不足半个时辰,马匹的喘息声刚定,吕布便已重重跨上马鞍。
“走!”他低吼一声,带着六百疲惫至极的亲骑拔地而起,如一股黑色的旋风般划过中牟城的边缘,径直向北扎去。
越往北走,天地越发荒凉。
狭窄的土路被齐腰深的枯草淹没,马蹄踏碎冻土,发出令人心惊的咔嚓声。
偶尔有惊慌的野兔从草丛中窜出,转瞬便被铁蹄踩碎在泥泞里。
又奔行了两个时辰,夕阳如血,缓缓向地平线沉去。
就在天地交界的那一道狭长暮色中,吕布的双眼微微一凝。
极其遥远的地方,升起了一道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烟尘。
在那昏暗的黄昏中,若非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根本无法捕获这丝异样。
烟尘规模不大,却拉得极长,正缓缓向着西北方向蠕动——那是大队车驾轮毂碾过荒地才会扬起的尘土!
“唏律律!”
吕布猛地扣紧缰绳,赤兔昂首长嘶,前蹄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撞击了一下,气血瞬间涌上喉头。
可那道烟尘太远了。
凭经验判断,至少还在三十里开外。
而太阳最后的余晖正快速被夜幕吞噬,最多再过半刻钟,这片旷野就将落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夜间追击,且不说方向难辨,光是冻土上的沟壑就足以折断最健壮的马腿。
成廉催马赶到吕布身侧,脸上尽是焦灼与劝阻:“主公!
天要黑透了!
前路地形不明,兄弟们和马匹都到了极限……再强行追下去,马会全部废掉的!”
吕布没有说话。
他瞪着远方那道逐渐淡去的气尘,搭在缰绳上的手指极度用力,松开,再握紧,循环往复。
耳畔,赤兔的喘息声沉重得像是在咳血,每一次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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