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场回来,夜色已渐渐沉了下来。
吕布刚走到廊下,正碰见步履匆匆的小鹿。
小鹿手里端着一碟刚出笼的糕点,正要往糜贞的院落走,冷不丁撞见吕布,吓得连忙福身行礼,结结巴巴地说小姐这几日一直在小厨房里学做新式的茶点。
吕布随口应了一声,抬腿欲走,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察觉出一丝反常——糜贞性子极怯,平时绝不敢主动遣丫鬟在半道上“偶遇”截人。
可仔细回想,最近几日每次路过她的院子,里头的烛火总亮到深夜,像是在固执地等什么人。
吕布调转脚步,拐过月亮门,推开了糜贞的院门。
院子里很静。
糜贞正坐在廊下的杌凳上,借着风灯的微光,手里捏着一方绣了一半的锦帕。
那上面的鸳鸯针脚歪歪扭扭的,丝线起了毛边,看样子是拆了绣、绣了拆好几回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襦衣,未施粉黛,在夜色和灯影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脸蛋白净莹润,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单薄。
小鹿正蹲在旁边剥栗子,猛地抬头看见吕布高大的身躯堵在院门口,“手一抖,栗子壳撒了一地,慌忙站起来行了个礼,随后极有眼色地一溜烟跑了。
“将、将军……”糜贞慌乱地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蝇,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耳根已经悄悄泛起了红霞。
“听说你最近在学做新茶点?”吕布走近了些。
“嗯……已经学会做三样了。”糜贞将那方绣得惨不忍睹的帕子往身后藏了藏。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犹豫了半晌,终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鼓起勇气抬起头,“将军——妾身想问问,将军何时得空,能……能来妾身院里坐坐?”
吕布沉默了。
他确实一直在躲着她。
出征前纳了她,隔天便拔营南下。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这府里的女人,严薇有手腕,冯瑶有城府,大小乔有才情,唯独糜贞年纪最小、最安静,像一只稍微用力就会捏死的小雀。
对于一个习惯了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双手沾满血腥的军阀来说,面对这样一杯温吞干净的白水,他常常有一种“无从下手”的笨拙感,生怕自己一身的粗砺冷硬吓坏了她。
“糜贞,”吕布在廊下的石阶上大喇喇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不是不喜欢你。”
糜贞不敢坐,只是低着头,声音里带了极力压抑的颤音:“那将军为何总是不来?
是嫌妾身生得不够标致……还是嫌妾身不如别院的姐姐们懂事?”
“都不是。”吕布叹了口气,“是你太小了。”
话音刚落,糜贞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愣在原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贝齿咬着下唇,眼眶里瞬间蓄起了一汪水汽,带着三分委屈和七分不甘地小声抗议:“将军……不小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发小了:“妾身自己照过铜镜的。
虽比不上冯姐姐丰腴,也比不得乔家妹妹身段好……可、可也不至于太小吧?”
吕布猛地怔住,随后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瞥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