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寿春回来之后,吕布在冯瑶的院里连着歇了数日。
倒非他厚此薄彼,而是冯瑶初入徐州,在这后宅里人生地不熟,严薇面上虽客气周全,但新旧两派的无形隔阂总归是有的。
冯瑶是个聪明人,从不主动抱怨什么,但每次吕布踏进她的院子,她的话总会比平时多上几句——在寿春时,她可是个极其寡言的性子。
吕布深知她这是在努力适应新的环境,便也耐着性子多陪了几天,权作安抚。
然后是严薇。
正妻的体面,是这座州牧府后宅的定海神针,绝不能怠慢。
况且严薇确实手腕了得,满院子女眷的吃穿用度、丫鬟调配、晨昏定省,全让她一个人安排得妥妥帖帖。
吕布觉得,若不宿在正院给她撑撑场面,简直是对不住这份贤内助的苦心。
至于曹曦,这丫头连着几天没逮着他,索性在游廊里堵了他好几回。
每次见面都委屈巴巴地撅着嘴,拽着他的袖子问“将军是不是把妾身忘了”,吕布无奈,只好也在她屋里留宿了几个夜晚。
大乔小乔年纪尚小,一个十六,一个才十五。
吕布每次路过她们的跨院,听见里头传出悠扬的琴音,脚步总会下意识地放慢几分,但最终还是拐向了别处。
大乔性子清冷,偶尔在廊下碰见,也只是规规矩矩地行礼,面上无波无澜。
小乔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火爆性子,有次竟直接横跨一步拦住他的去路,仰着俏脸问:“将军何时也来我院里坐坐?”吕布被问得老脸一红,支支吾吾敷衍句“改天”,结果小乔歪着脑袋,美目流转,死死盯着他追问:“改天是哪天?”
堂堂虓虎,竟被个小丫头一句话逼得落荒而逃。
还有糜贞——自从上次两人因为“太小了”闹了个大红脸后,这只受惊的小雀如今每次远远瞧见他,就立刻低着头绕道走。
吕布也不去逗她,只是在全家同桌用膳时,会忍不住多瞥她两眼。
小丫头似是又抽条长高了些,但那股子不谙世事的稚气依旧未脱。
他想,不急,总得再养两年。
当夜阑人静,月上中天时,吕布独自站在中庭,脑海里最终浮现的,却是那个他穿越而来、睁眼见到的第一个女人。
那个在出征前夜,伏在他耳边说“等将军回来,妾身好好补偿您”的女人。
当夜,吕布推开了杜绾的院门。
阿朗已经歇下了。
里屋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轻薄的窗纸上,映出杜绾静谧的侧影——她正坐在榻沿上缝补着什么,低头咬断丝线的那一瞬,领口微倾,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后颈。
听见沉稳熟悉的脚步声,杜绾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线悬停在半空。
出征前的那句约定,他们谁都没有忘。
他凯旋归来,连着好些时日宿在别院,她却始终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偏院里,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直到今夜,他终于推开了这扇门。
吕布反手合上房门,大步走到她面前。
杜绾仰起脸怔怔地望着他,如水的秋眸里泛起层层涟漪,红唇微启,那句“将军”还未唤出口,便被他俯身,狠狠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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