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小发明(1/3)

吕布难得地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淮南那边有高顺和刘晔一武一文,军政两头抓得稳如泰山。

寿春的招贤馆又募来了一批避乱的淮南士人,刘晔在呈递的公文中特意提及,这批人里有几个对屯田和水利颇有见地,已悉数打发到各郡县实地勘测去了。

纪灵的山越降兵收编得极为顺利,第一批挑出来的山越青壮,已经在寿春校场上跟着陷阵营的号令跑了半个月队列。

至于庐江,刘勋交上来的户册和田册被重新勘定一清,刘晔在信末颇有底气地附了一句:“庐江今秋可征粮,不下三万石。”

下邳大本营这边,更用不着他操心。

陈宫把州牧府的政务处理得滴水不漏。

每天从长史署抬出来的公文堆成小山,每一卷上都用蝇头小楷批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下面递上来的错别字,都被陈长史用朱砂圈出来一一订正。

吕布有时候甚至觉得,陈宫比他更像这个徐州牧,自己反倒成了个挂名镇场子的泥塑神像。

武将们也都没闲着。

张辽每天带着并州狼骑在城外跑操,隆隆的马蹄声从晨雾未散响到日落西山;曹性的弩营在城南新辟了一个靶场,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弩机连环松弦的嗡鸣,密密麻麻,像极了盛夏的蝉噪;侯成把下邳的粮草调度盘得明明白白,还抽空拟了一份《下邳屯田扩编条陈》放在吕布案头;成廉的军情司则在兖州和豫州方向撒出去大批暗桩,每天都有零星的情报汇聚拢来——曹操在许都疯狂练兵,袁绍在河北死死咬着易京不放,公孙瓒已是强弩之末。

吕布把这些情报一一看完,心里只剩下一个极其冷酷的念头:打,打得越久越好。

你们在中原和河北把脑浆子打出来,我正好在徐州趴着回血。

眼下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头疼的,是自家的后宅。

自从严薇立了规矩,冯瑶、二乔入了府,再加上一个情窦初开的糜贞,后宅的女人一多,那股子看不见摸不着的暗流就没停过。

吕布是个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糙汉,受不了那种夹枪带棒的软刀子,索性惹不起躲得起,这两日大半时间都耗在了城外的中军帐里。

这天午后,吕布靠在中军帐的书案后,正翻看侯成送来的屯田条陈,看着看着就觉得腰眼一阵酸软,整个脊椎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腰还是酸;又把腿盘起来,屁股却硌得生疼。

来回折腾了好几遍,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

不是腰不行,是屁股底下这玩意儿不行。

此时他坐着的这把坐具,时人称作“胡床”——其实就是两块木板交叉撑起来的马扎折叠凳。

没有靠背,没有扶手,坐上去整个人必须往前佝偻着,屁股只能虚虚地搁住一小半,腰部完全悬空。

坐久了,脊梁骨就像一根被狂风吹弯的芦苇秆。

他每天在这张破凳子上坐一两个时辰处理公文,不腰间盘突出就算是底子厚了。

吕布霍然起身,围着那把胡床转了两圈。

他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那些坐具——老板椅、真皮沙发、哪怕是路边摊最便宜的塑料胶椅,好歹都有个靠背。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这个时代的人能造出三丈高、布满机括的攻城塔,能锻造出百炼成钢的环首刀,怎么就没人想过,在坐具后面加一块木板,让人的腰能有个借力的地方?

“成廉!”

帐帘一掀,成廉那颗硕大的黑脑袋探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去城里给我找个木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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