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伸手,拿起筷子。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在拿一件很普通的东西。
他把筷子伸向那盘油炸蟋蟀,夹起一只——一只完整的、有头有尾、有须有腿的蟋蟀——举到面前,看了看。
全场暹罗官员屏住了呼吸。
国王的手在袖中攥出了汗——这桌“国宴”,是暹罗待客的最高规格,如果大夏国公动怒,那就是外交事故。
几个老臣紧张得脸都白了,一个年轻的暹罗官员甚至开始往后退,像是准备随时跑出去叫御医。
二狗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萧战的脚,意思是“四叔你别真吃”。
但萧战没有理他。
他把蟋蟀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一声。
在寂静的水榭里格外清楚。
萧战嚼了两下,慢条斯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嚼完,咽下去,又夹起第二只,看了看,放进嘴里。
“咔嚓。”
全场安静。
萧战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偏头看向暹罗国王,微微点头。
“油温到位,外壳酥透而不焦,椒盐入味,回口带一丝清甜。”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点评一道普通的大夏菜,“比想象中脆。
下酒刚好。
贵国的厨子,火候功底深厚。”
满座暹罗群臣齐齐松了口气。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可能是那个年轻官员,也可能是哪个老臣——掌声忽然响了起来,从水榭中央蔓延到四周,从暹罗官员蔓延到侍从和舞姬。
几个老臣激动得眼泛泪光,一个劲地点头;国王猛地站起来,满脸放光,亲自执壶为萧战斟酒。
“国公真乃雅人!”国王的声音洪亮,笑得满脸褶子,“此乃寡人最爱之‘金甲将军’!
国公慧眼!
国公知味!
寡人今日得遇知音,此生无憾!”
萧战端着酒杯,微微颔首。
二狗在桌子底下又踢了踢萧战的脚,小声嘀咕:“四叔,那玩意儿在咱们老家叫‘灶王爷的邻居’,专偷米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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