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
水榭四角的香炉里换了两轮香,池心小台上的舞姬换了三拨,桌上的虫菜换了四轮。
暹罗国王越喝越高兴,越高兴越加菜,越加菜越离谱。
从油炸蟋蟀到香烤竹虫,从凉拌水蚁到蝉蛹浓汤,从椒盐蚂蚱到酸辣蚂蚁蛋,从虫酱拼盘到炸蜂蛹,从爆炒禾虫到香辣蜈蚣干,从蛇鸡拼盘到——最后一道,国王亲自端上来的——活跳虾。
活跳虾是一道“菜”——如果它还能被称为菜的话——半透明的虾,泡在一种特制的酸辣汁里,端上桌的时候还在动。
虾在碗里蹦,汁水溅到桌上,溅到二狗脸上。
二狗看着碗里蹦跶的虾,脸上的表情已经超越了震惊,达到了一种近乎禅意的平静。
“活的。”他说。
“活的。”萧战点头。
“还在动。”
“还在动。”
“四叔……”
“嗯?”
“您以前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吃过活虾吗?”
萧战想了想:“吃过。
但没吃过这么——活泼的。”
二狗低头看着碗里的虾。
一只虾蹦到了桌上,蹦了两下,蹦到了铁蛋面前。
铁蛋伸手捏住虾尾,提起来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咔嚓”一声。
“还行。”铁蛋说,“鲜。”
二狗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战端着酒杯,气定神闲地又夹了一只蟋蟀,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嚼了。
他偏头看了二狗一眼,轻笑一声。
“入乡随俗。
国王盛情,不可辜负。
“四叔……”他的声音闷在胳膊里,“我申请回船上吃咸鱼干。”
“不批。”萧战说。
“那我申请明天再来一顿。”
“想得美。”
暹罗国王哈哈大笑,站起来亲自给萧战斟酒,又给铁蛋夹菜,又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然后朝全场官员举杯,用暹罗话高喊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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