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可以看风景分散注意力;最后一排,黑板上的字虽然小了点,但他带了老花镜;最重要的是——用前排同学的身体挡住萧战的视线。
他观察过了,成国公那个大块头,往第一排一坐,能挡住半个教室的视线。
只要他缩得够低,萧战就看不到他。
但这招没用——他是户部尚书,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管着天下钱粮,连坐在最后一排都能被第一眼看到。
萧战进门第一眼就扫向了他,那目光像是在说“你以为你躲得掉?”
赵秉文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教材,正在认真地读序言。
序言是萧战写的,第一句话是——“会计不是死记硬背,是逻辑。
学不会的,不是因为笨,是因为懒。”赵秉文看了三遍,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又觉得萧战是在骂他。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钱益谦,发现钱大人正在用袖口擦算盘珠子——一个一个地擦,擦得锃亮,像是在擦古董。
“钱大人,您擦算盘珠子干什么?
算盘是用来打的,不是用来看的。”
钱益谦头也不抬:“臣在检查算盘有没有问题。
万一有珠子卡住了,算错了,臣找谁说理去?
这算盘是科学院的,又不是臣的。
臣要是把它打坏了,要不要赔?
赔多少?
收据上没写。”
赵秉文:“……您多虑了。
一把算盘而已,打不坏。”
钱益谦把算盘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没有瑕疵,才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那动作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又像是在放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我这辈子用过的东西,从来没有用坏过的。
因为我用得省。
我的现在那套朝服穿了十五年,补了十八个补丁,还在穿。
我的靴子穿了八年,底都磨透了,下雨天进水,但是没事,脚湿了擦干就行。
这把算盘,我也会好好用的。
不能糟蹋东西。”
赵秉文沉默了。
他知道钱益谦从小过苦日子,能省则省,当了尚书也改不了。
户部的同僚私下叫他“钱半两”,说他出门吃饭从来不超过半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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