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丝绸生意,跟技术没关系,但“杀全家”三个字还是让他后背发凉,脊背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头还在。
他在心里快速盘点了一遍:我有没有卖过不该卖的东西?
没有。
我有没有跟外国人说过不该说的话?
好像也没有。
但是——上回有个外国人问我丝绸的织造工艺,我说了几句,应该不算泄露技术吧?
老天保佑,不算。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手抖得茶都洒了,洒了一袖子。
福建陈掌柜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定格在一种“幸亏我不碰这些东西”的庆幸上。
他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出得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矮了三分。
“还好老夫做的是茶叶生意。
茶叶他们自己种去,种出来也没咱的茶好。
武夷山的大红袍,给种子也长不出来那个味儿,水土不对。”
江西刘掌柜听到这句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对,水土不对。
瓷器的土也不对。
景德镇的高岭土,别的地方没有。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弯腰把筷子捡了起来。
四川李掌柜倒是淡定。
他做香料生意的,香料不需要技术,种出来、晒干、打包、运走,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想:杀全家也杀不到我头上。
我又不卖种子,种子他们自己也有。
不过——他转念一想——香料提炼的法子倒是有点门道,但那个不是皇家科学院的专利,是我李家的祖传秘方。
我自己不卖就行了。
山东孙掌柜心最大,他已经从“杀全家”的惊吓中缓过来了,开始涮不知道第几盘肉。
他涮肉的技术越来越熟练,肉片在锅里划一圈就捞起来,蘸了麻酱,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香。
含混不清地说:“杀全家?
跟我没关系。
我卖药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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