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酒宴散场。
萧战率先起身,老吴替他披上外套。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脸上挂着那种“老子装完逼了,要功成身退了。”的笑容。
“诸位,本国公先走一步。
你们慢慢聊,别喝太多,明天还要去市舶司办手续。
记住,银子带够,别到时候拿不出来。”
豪商们连忙起身,齐刷刷地拱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恭送国公爷!”
萧战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顶楼安静了片刻,然后像炸开了锅。
“呼——”江西刘掌柜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像一块被揉了很多遍的面团终于被扔在了案板上。
“可算走了。
老夫这顿饭吃得心惊肉跳,跟坐在钉板上似的。”
福建陈掌柜捋着胡须,眯着眼睛。
“刘掌柜,您怕什么?
您又没犯事。”
刘掌柜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
怕杀全家啊!
‘杀全家’三个字从国公爷嘴里说出来,跟从阎王爷嘴里说出来有什么区别?
老夫这条老命不值钱,但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三岁小孙子呢。”
山东孙掌柜大口大口地吃肉,嘴里含混不清。
“怕啥?
咱又没卖技术。
咱卖的是药材,药材能杀谁?
杀蚊子?”
四川李掌柜慢悠悠地喝着茶,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孙掌柜,您就别吃了。
您从开场吃到散场,锅里那点东西全被您捞光了。
国公爷说了,明天还要办手续,您吃撑了起不来床,耽误了正事,看国公爷不罚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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