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掌柜,您就别生气了。
您跟乔东家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三年后您再拍回来就是了。”
周怀远咬了咬牙,没说话。
豪商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坐着马车,有人骑着马,有人步行回客栈。
夜风吹过,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和花香。
但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有人在算账,有人在盘算下一步怎么走,有人在琢磨萧战说的每一句话,有人在想怎么跟乔致庸竞争。
江西刘掌柜坐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他对车夫说:“快,回客栈。
老夫要写信回景德镇,让工坊多准备些好货。
南洋航线的瓷器,不能丢人。”
福建陈掌柜上了另一辆马车,对车夫说:“去市舶司衙门。
老夫今晚就住在衙门附近,明天一早去办手续。”
山东孙掌柜最省事,他直接在鸿宾楼楼上开了间房,倒头就睡。
呼噜声震天响,隔壁房间的客人被吵得睡不着,砸了三次墙。
四川李掌柜叫了一顶小轿,往客栈走。
轿子里,他拿出一本小册子,借着微弱的灯光写着什么。
那是他记的笔记——萧战今晚说的每一条,他都记下来了。
山西乔致庸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面色如常。
但他心里在盘算:三个西洋航线,需要多少条船?
每条船五万两,十条就是五十万两。
租的话,每年五千两,十条五万两。
跑三年,租比买划算。
他睁开眼睛,对车夫说:“去乔家票号。
今晚不睡了,算账。”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远方。
鸿宾楼顶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伙计们上来收拾桌子,铜锅撤了,碗筷收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只有空气中还飘着火锅的香气,还有豪商们留下的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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