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面对苏长歌这样的人物,强求不得,王家前车之鉴不远,他崔家虽自信比王家根基更深,但也绝不愿轻易与这位凶神交恶。
能搭上线,表达善意,留下合作的可能,已是不错的结果,来日方长。
“崔公理解便好。”苏长歌点头。
又闲谈了几句风土人情,崔君肃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让老仆奉上一个精美的紫檀木匣:“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是几方前朝古砚和些许湖笔徽墨,听闻先生雅好文墨,或可把玩。”
苏长歌没有推辞,让冯管家收下,送崔君肃至门口,目送其马车离去。
冯管家打开那木匣,里面果然是四方品相极佳的古砚,并十数管上等湖笔,两块易水墨,价值不菲,但也不算过分扎眼,符合崔家这种世家送礼的分寸,既显诚意,又不落俗套。
“先生,崔家这是……”冯管家低声问。
“投石问路罢了。”苏长歌合上木匣,语气淡然,“看中了咱们的生意,想掺一脚,又怕步王家后尘,所以放低姿态,先来试探,不必理会。
“把东西收入库房,以后崔家再有人来,一律按寻常宾客接待,不必特别优待,也无需刻意冷落。”
“是。”冯管家应下。
苏长歌望着院中的银杏叶,崔家的出现提醒他,树欲静而风不止。
随着他财富和影响力的增长,觊觎者和试探者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他并没什么畏惧,长安的根基已稳,洛阳的布局已成,手中握有超越时代的物资、技术和知识,背后还有皇室若即若离的默许与公主的倾心。
只要他自己不行差踏错,稳扎稳打,这些世家大族的觊觎与试探,不过是清风拂山岗,终究掀不起什么大浪。
苏长歌回到书房,李丽质已在那里等候,见他进来,放下手中一卷书,抬眸望来,眼中带着询问。
“人走了?”她问。
“嗯,刚走。”苏长歌在她对面坐下,自行倒了杯已微凉的茶水。
“谈了什么?”李丽质问,语气平和,但目光专注。
她知道崔家不同于寻常商贾,他们的动向,往往牵动着朝堂与地方势力的微妙平衡。
苏长歌将崔君肃的来意,以及提出的合作条件,简单复述了一遍。
李丽质安静听着,秀眉微微蹙起,待苏长歌说完,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崔家……这是想攀附你。”
她的判断一针见血,不是简单的合作牟利,是更深层次的、带有政治和家族生存考量的攀附。
苏长歌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冷意的弧度:“我知道,五姓七望同气连枝是表面文章,王氏教训,其余几家看似俯首纳善款,但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掉。
“他们怕,怕我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也怕朝中有人借我的势,再对世家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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