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某观先生于长安、洛阳两处所设锦绣街区,专营女子之物,模式新颖,货物精奇,深得贵胄女眷青睐,获利颇丰。
“我崔氏一族,虽薄有家资,于河北河南等地也有些许产业人脉,然于这般新奇商事,却是门外汉。
故而,崔某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见苏长歌神色平静,并无不耐,才缓缓道出真实目的,“崔某愿倾崔氏之力,与先生合作,在洛阳以外的州郡,譬如幽州、魏州,汴州、宋州,乃至扬州,仿照长安、洛阳锦绣街之制,开设分区。
“选址、营造、本地疏通、乃至部分货品筹备,皆可由崔氏负责。
先生只需提供核心货物、管理模式,并派得力人员督导。
所得利润,先生占七,崔氏占三。
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果然是为了利益而来,而且胃口不小,一开口就是幽州、魏州、汴州、宋州、扬州,几乎涵盖了黄河中下游和淮河流域最富庶的几个地区。
崔家这是看准了锦绣区模式的巨大潜力,想借助其遍布北方的势力网络,快速复制,攫取利润。
提出的条件听起来也颇有诚意,他们出大头力气,只占三成利,将主导权和核心技术留给了苏长歌。
但苏长歌心中清楚,与崔家这样的千年世家合作,绝非简单的利润分成那么简单。
一旦让其深入介入锦绣区的扩张,崔家的势力便会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今日是三成利,明日就可能要更多的话语权,甚至窥探货物来源和核心技术。
王家的教训犹在眼前,这些世家大族,岂会甘于长久屈居人下,只做合作伙伴?
他们想要的,恐怕是逐步渗透、控制,最终将这个能攫取巨额财富、并深刻影响上层女眷的锦绣体系,纳入其家族势力版图。
更何况他现在并无急切扩张的打算,长安、洛阳两处已足够消化,带来的利润和影响力也已足够。
盲目扩张,只会分散精力,增加暴露风险,也容易引来更多的觊觎与麻烦。
“崔公厚意,苏某心领。”
苏长歌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平淡笑容,“锦绣街区区小生意,能得崔公这般看重,是苏某的荣幸。
“只是扩张之事,牵涉甚广,长安、洛阳两处,尚在摸索完善之中,仓促复制于外地,恐力有未逮,反坏了口碑。
“且各地风土人情、贵人喜好皆有不同,需仔细调研,因地制宜,非朝夕之功。
“崔公的美意,苏某需得细细思量,并与手下人商议一番,方能给崔公一个答复。”
他没有断然拒绝,但也没有丝毫松口答应的意思,只是用需思量、需商议这类托词,将事情暂且搁置。
态度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崔君肃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苏长歌话语中的推拒之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加诚恳:“是崔某唐突了,此事确需从长计议,先生谨慎,乃是正理。
“崔某今日前来,也只是表达我崔氏合作之诚意。
无论先生何时觉得时机成熟,有意向外拓展,我崔氏大门,永远为先生敞开。
这三成之议,长期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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