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童声稚嫩,话语天真,却如同最清澈的溪流,瞬间淌入了苏长歌的心田,带来一阵温热的触动。
他看着小兕子纯真而执着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某种穿越时空的、关于记录与传承的朴素愿望。
这孩子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理解并回应着这次跨越千年的旅程所带来的震撼。
她看到了后来者如何通过遗物追寻前人,于是,她也想成为那个为“更后来者”留下痕迹的前人。
“好。”苏长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兕子的发顶,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坚定,“兕子这个想法很好,苏叔叔支持你。
等你再长大些,苏叔叔给你找最好的画师,教你画画。
“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把长安,大唐都画下来,让千年以后的人也能看到。”
得到苏长歌的肯定和支持,小兕子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我一定好好学,画得比立政殿那些画还好!”
“好,苏叔叔等着看我们兕子成为大唐第一女画师。”苏长歌笑着鼓励。
小兕子心满意足,抱着她的空白画册和炭笔,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说要先去练习了。
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但苏长歌的心绪,却因孩子这番天真却深刻的言语,而久久不能平静。
记录,传承,让后来者看见!
这或许正是文明得以延续的某种内在动力。
而他这个后来者的突然闯入,是否也在无意中,为这个时代,埋下了一些不一样的、关于记录与看见的种子?
小兕子想用画笔,他想用的方式或许更多,也更隐蔽,但目的或许有某种奇妙的相通之处。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些过于飘渺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文书上,眼下还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面对。
表面的平静之下,新的波澜正在悄然涌动。
崔家的试探与攀附,只是水面上的第一圈涟漪,更深更暗的潜流,来自朝堂。
几日后,冯管家通过特殊渠道,带回一个消息。
消息来源隐蔽,但指向明确:近日有御史言官,在私下非正式的场合,向陛下进言。
进言的内容并未直接攻击苏长歌,而是迂回地提到了公主清誉、外男过从甚密、恐惹物议,又谈及商贾之势大,易乱纲常,奇技淫巧,或蛊惑人心。
虽未点名道姓,但字字句句,都隐隐指向了刚刚携公主出游归来、手握巨富、与长乐公主关系暧昧、且不断拿出奇物的苏长歌。
进言者并非魏征那等耿直敢谏、心怀公义之辈,而是几个素来以清流自居、实则与某些对苏长歌不满的势力往来密切的言官。
他们选择的方式也很巧妙,不是正式的奏章弹劾,而是私下提醒,既能表达态度,试探皇帝心意,又留下了转圜余地,不至于立刻与苏长歌撕破脸。
更重要的是,皇帝李世民在听到这些提醒后,并未如往常听闻涉及苏长歌的非议时那样,或明确驳斥,或淡然处之。
据说陛下当时只是沉默地听着,未置可否,既没有出言维护苏长歌,也没有斥责进言者多事。
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消息传到苏长歌耳中时,他正在核对一批药品清单。
他放下手中的清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微微深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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