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已经搭上了伤者的脉,又翻看了他的眼皮,查看了伤口,摇头叹息:“失血过多,气血将脱。
骨折处骨茬外露,污染严重,邪毒极易内侵。
“即便用上好的金疮药止血,以夹板固定,但骨断筋伤至此,对合极难,纵然侥幸不死,此腿血脉筋骨俱损,也必成残废,且日后伤口溃烂流脓,痛苦不堪,恐难久长。”
他这话是用医学术语说的,但意思很明白:救活的希望渺茫,就算暂时止住血,腿也肯定保不住,而且以后会烂掉,生不如死。
旁边几个跟着学习、也凑过来看的太医署学员,包括王太医、李太医等人,也是纷纷摇头,面露不忍。
他们虽然对苏长歌那套还有保留,但基本的医理是懂的。
这种伤在他们看来,确实没救了。
太医署遇到这种,最多也就是敷药止血,然后让人听天由命。
至于断骨……难道还能接回去不成?
“不!
不会的!
刘大不会死的!
他的腿能保住!”
一个满脸泪痕的妇人扑了过来,是伤者的妻子,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侯爷,孙神医,求求你们,想想办法,锯掉腿也行!
只要人能活着!
求求你们了!”
“锯腿?”
一个太医署学员下意识地低呼,“骨断处如此之高,如何锯?
就算锯了,这般失血,也十死无生!”
这时代截肢术不是没有,但成功率低得可怜,感染和失血是两大难关,尤其是这种大腿高位骨折,截肢几乎等于速死。
伤者的工友们,还有闻讯赶来的家属,哭成一团,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觉得,刘大没救了。
苏长歌蹲在伤者身边,快速检查着他的生命体征。
呼吸微弱,脉搏细速,意识丧失,确实是休克表现。
伤口污染严重,必须立刻清创,否则一旦感染,必死无疑。
骨折必须固定,否则搬动、甚至只是躺着,断骨都会继续损伤血管神经,加重出血和坏死。
能救吗?
以现在的条件,极难。
没有血库,没有完善的麻醉,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有效的抗生素,他带来的口服抗生素对这么严重的开放性感染未必够用,没有现代的骨科内固定材料……
但是,不救,这个人就死定了,或者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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