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转过身,看着豫章公主说道:“今天你因为亲戚说情降一点,明天就会有别的权贵来要求同样的优惠。
“后天消息传开了,大家就会觉得,羊绒原来是可以讲价的,它的高贵和稀有打了折扣。
“那些原本冲着‘独一无二’‘顶级享用’而买的全价客户,会觉得自己的选择受到了贬低,甚至可能转而寻求其他更能彰显身份的东西。
“而新来的、因为降价才买得起的客户,他们真的是认同羊绒的价值吗?
未必,他们可能只是觉得捡了便宜。
“一旦经济波动,或者有更新奇的东西出现,他们是最先离开的。”
苏长歌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降价容易,涨价难。
一旦价格体系出现裂缝,再想修补,重塑高端形象,就千难万难了。
“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买得起羊绒,我们需要的是,让所有想买、且买得起的人,都坚信它值这个价,并且以拥有它为荣。
“买得起的人自然会买,而且他们愿意为这份‘独有’和‘顶级’支付溢价。
至于那些暂时买不起的……
“我们不是有暖玉级,有羊毛粗纺,有棉布吗?
那些同样柔软温暖,价格亲民得多。
让他们一步步来,有了更好的经济条件,自然会向往真正的羊绒。
这才是健康的产品梯队和消费逻辑。”
豫章公主听得怔住了,她之前更多是从销售和渠道层面思考,苏长歌这番话,却从更本质的商品属性和消费心理层面,给她上了一课。
她仔细回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如果羊绒变得平价了,宫里那些妃嫔、王妃,还有那些顶级勋贵夫人,还会像现在这样,以得到一件最新的云锦级羊绒衫为荣,并在各种场合不经意地展示吗?
恐怕不会了。
“我明白了,先生。”
豫章公主心悦诚服地点头,“是我想岔了,羊绒的价格不能动,不仅不能降,日后若原料、工艺再有突破,或者有了独一无二的新设计,价格还应适度上浮,以巩固其顶级地位。”
“正是此理。”
苏长歌赞许地点头,“不过价格不动,不代表我们对利润的处理也一成不变。
这些因为羊绒高价带来的超额利润,我们得用好。”
他走回桌边,指着那份利润报表,“你看,今年羊绒这一块的利润,比去年同期翻了两番还多。
“这些钱我打算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大约四成,用于工坊的再投入,扩建最好的工坊,招募和培养更多的顶尖工匠,研发更复杂的提花、染色技术,甚至尝试用金线、银线或宝石点缀,探索羊绒的极致可能。
我们要不断拉高天花板,让后来者难以企及。
“第二部分大约三成,用于改善所有工坊工人的待遇,不仅仅是羊绒车间的。
“提高基础工钱,增加年终奖励,扩建食堂和宿舍,设立工匠子女的蒙学补贴,还有,扩大夜校的规模,聘请更好的先生,甚至可以开设一些简单的技能进阶课程。
“工人们好了,工坊的根才能扎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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