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房子!
好大的院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嗯,有点特别的,混合着羊毛、棉絮、草木灰,还有新木料的气味,不难闻,但很陌生。
苏长歌先带她去了原料处理区。
巨大的水池边,工人们正将大捆的羊毛浸入灰水中,揉搓,漂洗。
清洗过的羊毛被挂在长长的绳架上晾晒,白花花一片,在阳光下像云朵铺成的毯子。
“苏叔叔,介些臭臭的都变成了白白的了。”小兕子指着晾晒的羊毛说道。
“是啊,这是洗干净的羊毛。
刚从草原运来的时候,是又脏又臭的。”苏长歌耐心解释,“要用特制的灰水洗好多遍,把上面的油和脏东西洗掉,才能变成这样。”
“哦……”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旁边另一片晾着的、颜色更杂些的絮状物问,“那个呢?”
“那个是棉花,从地里种出来的,也要洗干净,弹松了,才能用。”
苏长歌牵着她,走进纺纱车间。
一进纺纱车间,小兕子就被那整齐排列的几十台纺车和嗡嗡的运转声吸引了。
女工们坐在纺车前,手脚麻利,一手摇动大轮,一手牵扯着棉条或毛条,细细的纱线便源源不断地从她们手中“流”出,缠绕在飞速旋转的纺锭上。
“哇!
线,好多线,自己跑出来的!”
小兕子看呆了,小嘴张成圆形。
她见过宫女纺线,是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慢悠悠地摇一个小轮子,半天才纺出一点点。
这里却是一个人管着好几个锭子,线出得又快又多!
“这叫多锭纺车。”
苏长歌蹲下身,指着最近的一台纺车给她看,“你看,这个大轮一转,带动这几个小轮一起转,就能同时纺出好几根线。
比一个人用一个纺车,快很多很多倍。”
“好厉害!”小兕子由衷地赞叹,眼睛跟着那飞转的纺锭和流动的纱线,一眨不眨。
接着是织布车间,这里的声音更响,哐当哐当……是织机在运作。
改良了飞梭装置的织机效率极高,梭子在经线间飞快地自动穿梭,女工们坐在机前,手脚配合,踏板起落,手中的木梭推送,洁白的棉布或厚实的羊毛布,便一寸寸在她们手下延展开来。
小兕子看得入神,她看到白色的线进去,出来就变成了布。
她轻轻拉了拉苏长歌的手,小声问:“苏叔叔,布就系介样长出来的吗?”
“对,就是这样,经纬交织,就变成了布。”
苏长歌带着她走到一台刚刚织好一匹布的织机旁,让她摸了摸那还带着织机温度的棉布,“软不软?”
“软!”小兕子用力点头,又摸了摸旁边一台织机上正在织的厚羊毛布,“介个厚,暖和!”
最后他们来到了天工坊的云锦车间,这里与前面那些车间的繁忙喧闹不同,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十几台织机在运作,速度也慢了许多。
织工都是年纪稍长、神情专注的妇人,她们手中的纱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织出的羊绒面料,轻薄如烟,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这里做的是最好的羊绒,就是你帽子上那种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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