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解释道:“殿下,侯君集是名将,能打仗,会用兵,在高昌之战中也确实立了大功。
“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但这个人功劳太大了。
功劳太大的人,容易觉得自己该得的更多。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觉得朝廷亏待了他,或者觉得自己比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更有资格,就会出问题。”
李承乾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苏长歌说完,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先生的话,我记住了。”
苏长歌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殿下,不是说现在就要疏远他、打压他。
他现在还是有用的,西州初定,西域诸国还在观望,需要用他这样的宿将来镇场子。
“但殿下心里要有一本账,知道这个人能用多少,能信多少。
该用的时候用,该防的时候防。”
李承乾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苏长歌没有再多说什么,李承乾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小兕子在蒙学堂交了一个新朋友。
这个新朋友和以往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样,她是一个回鹘小女孩,名叫阿依古丽,翻译成汉话就是月亮之花。
她的父亲是来自草原的回鹘商人,赶着上百匹骆驼,驮着皮毛、香料和宝石,沿着新打通的丝绸之路来到长安。
货物卖完后,他打算在长安住一段时间,等明年春天再返程。
听说长安有一所蒙学堂不收学费,还管一顿午饭,他便把女儿送了来。
阿依古丽比小兕子大一岁,梳着满头细密的小辫子,辫梢上缀着彩色的小珠子,走路时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眼窝微陷,瞳仁是浅褐色的,像两颗琉璃珠子。
她刚到蒙学堂那天,站在门口,紧张地攥着父亲的衣角,不敢进门。
其他孩子好奇地围着她看,有人伸手去摸她的辫子,她往后缩了一步,眼眶有些发红。
小兕子拨开人群,走到阿依古丽面前,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问了一句:“你的辫子上为森么有珠子?”
阿依古丽愣了一下,用生硬的汉话回答:“好看。”
“确实好看。”小兕子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我养的蚕。”
阿依古丽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学堂。
从那天起,两个小姑娘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问题是,她们的交流并不顺畅。
阿依古丽的汉话是跟她父亲学的,日常用语勉强能说,稍微复杂一点的意思就表达不清楚。
小兕子对回鹘语一窍不通,只会说“你好”和“谢谢”,还是阿依古丽刚教她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玩到一起,语言不通,她们就用手势比划,用画画来代替说话,实在不行就拉着对方直接去看。
孩子们的友谊,从来不需要完整的语法和丰富的词汇。
这天下午,蒙学堂放学后,小兕子没有立刻回侯府,而是拉着阿依古丽坐在学堂院子里的石阶上,分享各自带来的点心。
小兕子带的是桂花糕,阿依古丽带的是奶疙瘩,一种用羊奶制成的干酪,硬得像石头,但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有一股浓郁的奶香。
“草原上,有很多很多羊。”
阿依古丽咬了一口奶疙瘩,用她有限的汉话努力描述着,“白色的,像云一样。
我阿爸骑马,我阿妈挤奶。
晚上我们住在帐篷里看星星,星星很多,比长安的灯还多。”
小兕子听得很认真,虽然有些词她不太明白,但通过阿依古丽的手势和表情,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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