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李承乾再次来到侯府。
这次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先生，我想在玉门关外设一个互市，专门跟西域人做生意。”
他坐在苏长歌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西域舆图，手指在玉门关的位置点了点，“地点就选在伊吾，那里水源充足，地势平坦，离高昌也不远。
“西域商人从撒马尔罕、康国、石国过来，到伊吾比到长安近了一半的路程。
他们在伊吾把货物卖给大唐的商人，大唐的商人再把货运回长安。
这样双方都省了路程，成本也能降下来。”
苏长歌听着，没有打断。
他等李承乾说完，才开口问了一句：“想法很好，但有一个问题，路不好走。”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对，从长安到玉门关，现在的路主要是土路，商队走一趟要一个多月。
“遇上雨季，道路泥泞，有时要走两个月。
运费高昂，风险也大。
“我算过一笔账，一匹丝绸从长安运到玉门关，运费占了售价的两成。
如果能把路修好，运费至少能降一半。”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苏长歌，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苏长歌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李承乾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先生，从长安到玉门关，能不能也修成硬化路？”
苏长歌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可以，谁出钱？”
李承乾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干脆：“朝廷出一部分，沿途商户出一部分。”
苏长歌继续追问：“商户愿意？”
李承乾点了点头：“我问过，长安西市几家大商户，还有几个胡商合伙人，我都让人私下打听过他们的口风，他们都愿意出资。
“路修好了，他们的运输成本能降三成，出货速度能快一倍，这笔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清楚。”
苏长歌看着李承乾，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欣慰。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太子了，他学会了调研，学会了算账，学会了在提出方案之前先摸清各方的态度。
他考虑问题的周全程度，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朝臣。
苏长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殿下既然已经想好了，我可以帮忙看看图纸。”
李承乾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
他知道苏长歌说“帮忙看看图纸”，意思就是他愿意参与这件事。
有苏长歌的技术和经验，这条路的可行性就大大增加了。
“多谢先生。”李承乾郑重地向苏长歌拱了拱手。
“先别急着谢。”
苏长歌摆了摆手，“图纸我可以看，技术问题我可以解决，但具体的事务，征地、调工、物料采购、沿途协调，这些需要殿下自己去推动，我不会插手。”
李承乾点了点头：“我明白。”
苏长歌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殿下，这条路如果修成了，受益的不只是商人。
“沿途的州县，会因为交通便利而繁荣起来；驻军的物资调运会更快；西域的军情传递，也能缩短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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