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撞翻了两张椅子,踩了一个宾客的脚,还差点把一桌酒菜掀翻。
好不容易走到苏长歌面前,他一屁股坐在苏长歌旁边的空位上,抓起苏长歌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酒杯,红着眼眶,拉着苏长歌的袖子,用一种混合着酒气和真诚的语气说:“侯爷,我这条命是你的。”
苏长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真的。”程处默用力点了点头,差点把自己晃倒。
“我程处默这条命,是你给的。
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长安街头斗鸡走狗,跟我爹顶嘴,混吃等死。
“是你把我拉去修路,让我有事做。
是你让我去工坊帮忙,让我知道我自己不是废物。
我程处默能有今天,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全是托你的福。”
苏长歌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说:“你喝多了。”
“没有!”
程处默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我没喝多,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程处默以前是个什么货色,我自己知道!
是你不嫌弃我,教我做事,教我做人,我爹都没你教我教得多!”
苏长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是你自己争气。
我只是给你指了个方向,路是你自己走的。”
程处默摇了摇头,固执地说:“是你教的。”
他端起酒杯,又想喝,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晃了晃空杯子,冲着远处喊了一声“上酒”,没人理他。
他也不在意,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灯笼,喃喃道:“侯爷,你说,我以后该怎么报答你?”
“好好过日子。”
苏长歌说,“把你媳妇照顾好,把你爹娘孝顺好,把你该做的事做好。
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程处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秦怀玉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没有插嘴,也没有喝酒,只是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他看着程处默那张因为酒精和真诚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苏长歌那张始终平静如水的脸,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程处默说的那些话,也是他想说的。
只是他说不出口,不像程处默那样,喝了酒就能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又有一件事压过了程家的风头,从西边来了一支商队。
这支西域商队的规模,是长安今年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支。
七十多匹骆驼,排成一条长龙,驮着沉甸甸的货物,从长安西门鱼贯而入。
驼铃声叮当作响,在城门洞中回荡,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商队的首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粟特人,名叫米彦,高鼻深目,留着浓密的大胡子,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他是康国商会的副会长,常年往返于长安和撒马尔罕之间,对这条路上的每一个驿站、每一处水源都了如指掌。
米彦的商队在长安西市卸货,光是清点货物就花了大半天时间。
香料、宝石、良马、琉璃器皿、波斯地毯、于阗玉料……琳琅满目,摆满了半个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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