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冬天,那是能把人骨头缝都冻裂的冷。
尤其是清晨五点半这个光景,街巷里连个早起的倒垃圾的野狗都看不见。
寒风顺着后海的冰面一路刮过来,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四合院中庭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
枯树枝在冷风里来回摇晃,发出呜呜的怪响,听着像是有谁在半空中哭丧。
何雨柱把那件洗得发硬、领口全是油泥的破军大衣紧紧裹在身上。
他双手抄在对向的袖管里,脖子缩得像只鹌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门外头走。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这天儿怎么比三九天还冷。”
何雨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星子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冻成了冰碴子。
他这几天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先是托三大爷介绍的那场相亲。
本来寻思着能在院里显摆一圈,结果莫名其妙就中了邪一样,当着全院人的面狂爆粗口,把人家姑娘骂得哭着跑了。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就在食堂颠勺,想把饭盒里多藏两块肉,结果被李副厂长带人抓了个现行。
直接罚他扫一个月的公厕。
“陈平安这个绝户胚子!
早晚有一天,老子得把这孙子的腿打折,扔护城河里喂王八!”
何雨柱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他把所有的倒霉事,全都算在了陈平安头上。
要不是陈平安整天在院里显摆那点大鱼大肉,馋得他抓心挠肝,他能急赤白脸地去捞食堂的油水?
走到前院大门口。
何雨柱从墙角扯起那把沾满泥巴的竹扫帚。
公厕就在大门外头往右拐的胡同口。
这是个旱厕,周围连个遮风的挡板都没有,就几面破砖墙围着。
平时院里人倒夜香、泼脏水,全都往这周围倒。
日积月累,旱厕门口冻出了一大片坑坑洼洼的屎尿冰面。
何雨柱刚跨出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没来由地打了个响亮无比的喷嚏。
冷。
一种说不出来的邪门冷意,顺着他脚底板那双破棉鞋的缝隙,直往天灵盖上蹿。
他不知道的是。
因为昨晚废弃大礼堂副阵眼的崩塌,四合院地底的主阵眼正在发生剧烈的共振。
原本被压制在地底的煞气,开始顺着地脉往上涌。
而公厕这种常年汇聚污秽之气的地方,自然成了煞气外泄的绝佳突破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土腥味。
这股味道甚至盖过了旱厕原本的恶臭。
何雨柱提着扫帚刚往前迈了一步。
一阵夹杂着细碎煤渣子的阴风,毫无预兆地在平地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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