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彰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他看到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邦的身体朝驾驶座的方向倾斜着,一只手撑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的那个扶手上,另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揽着一个姑娘的后脑勺。
那个姑娘的脸对着邦的方向,王汉彰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卷曲地披在肩膀上,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大衣的领子是白色的毛领,毛领在她的耳朵旁边蓬松地堆着,像是一只趴在树枝上的白色松鼠。
她正在吻邦。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嘴唇碰一下脸颊就分开的吻。
是那种嘴唇贴着嘴唇、持续了好几秒钟都没有分开的、认真而投入的、带着整个身体重量前倾的吻。
邦的手从姑娘的后脑勺滑到了她的脖子上,手指插进她卷曲的头发里,像是在抚摸一只舒服地趴在他腿上的猫。
姑娘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更用力地贴了上去,整个人离开了驾驶座,上半身几乎完全倾斜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王汉彰趴在灌木丛里,鼻子差点气歪了。
这个逼尅的,四个小时前还在凌晨的寒风里穿着个破训练制服在操场上瑟瑟发抖,现在居然坐在一辆罗孚轿车里,跟一个姑娘接吻?
操,这逼尅的是真有两下子啊!
自己坐着大马车回来,还觉着挺不错的呢。
可再看看人家,坐着小轿车回来,抱着洋妞一顿啃!
你说说这多气人?
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逼尅的还说军情五处不知道因为嘛把他给招进来?
现在王汉彰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就是他妈的拆白党啊!
就在王汉彰抱怨着命运的不公时,邦开始动手了。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那种动手。
是那种志在必得的、熟练的、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的、甚至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自信的、直接的动手。
他的手指解开了姑娘大衣的第一颗纽扣。
那颗纽扣是深蓝色的,和呢子大衣的面料是一样的颜色,王汉彰甚至听到解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分开的噗的声音。
第二颗。
第三颗。
大衣敞开了,露出里面一件米白色的、丝绸质地的连衣裙。
连衣裙的领口开得很低,低到王汉彰从这个角度都能看到姑娘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光滑的皮肤。
邦的手指沿着那条丝绸裙子的领口慢慢地向下移动,像是在用手指在水面上画出一条线。
姑娘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猫被抚摸得很舒服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呻吟。
那声音很小,小到王汉彰几乎听不到,但他看到了她的肩膀在微微地抖动,她的头向后仰去,后脑勺靠在了驾驶座的头枕上,头发散在深蓝色的座椅靠背上,像一摊被泼翻了的、金褐色的蜂蜜。
邦俯下身去,把脸埋进了她的领口。
王汉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逼尅的这是打算要上演一出活春宫啊!
他捡起了草丛里的一块石子。
石子不大,大概有一颗花生米那么大,边缘不算太锋利,但握在手里有一个硬邦邦的、实在的、有分量的手感。
他把它在手指间转了转,找准了一个不会砸碎玻璃的角度,然后——他瞄准了副驾驶那一侧的车窗玻璃靠近门把手的位置,那是玻璃最厚也是最不容易被砸碎的地方,所以他不是想砸碎玻璃,只是想发出一个足够大的声音,让车里那两个被荷尔蒙冲昏了头的人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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