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彰哥,假佛像有没有什么讲究?
是多大的?
哪个朝代的?
要嘛样的品相?”
王汉彰想了想,把思路理了一下,开口说:“越大越好,越显眼越好。
就说是宣德年制的鎏金佛像,跟徐世昌那尊一样的说法。
尺寸做得差不多就行,不要太小,至少得有两尺来高。
小了不够分量,拿不出手,张之逊那种人收惯了值钱东西,你送个小玩意儿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重要的不是大小,是底座上要有刻字,刻得越像越好,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老东西。
刻‘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反正就是那种一看上去就很值钱的玩意儿就行!”
“大明宣德年制,鎏金,两尺来高——记下了。”许家爵重复了一遍。
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巷口路灯的光斜着照进来,刚好把他的半张脸照亮了一瞬。
王汉彰看到他帽檐下面一双眼睛乌青了一圈,像是被人用拳头擂过,左眼眶肿得老高,眼皮紫黑发亮,把眼珠子挤成了一条缝。
嘴唇也裂了道口子,结了痂,一咧嘴那层痂又裂开了,渗出一丝血,血珠子挂在嘴角上,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帽檐遮住了大半,但遮不全,左耳后面还有一道抓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的,从耳垂一直划到脖子根。
王汉彰一把捏住了许家爵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光。
他的手指卡在许家爵的下颌骨两侧,力道不重但很稳,不让他扭头躲开。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在那张肿了半边的脸上,乌青的眼眶、裂开的嘴唇、耳后的抓痕,全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光线下。
许家爵被他捏得嘶了一声,想往后退,但王汉彰没松手。
他盯着许家爵脸上的伤,语气一下子就变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操,谁把你打成这个揍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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