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呵呵,我看是赤党吧?”王汉彰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日本人满世界地抓赤党?
昨天还在南市抓了二十几个,听说当场就枪毙了三个。
你让我帮你送人,万一出了事牵连到我,我这些年的路就白走了。”
王汉彰顿了顿,继续说:“看在咱们认识的份上,我帮你一个人没问题。
可我要是帮其他人,半路上出点什么纰漏,你的这些朋友再把我给供出来,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推吗?”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常先生的声音急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身子往王汉彰的方向倾了倾,两只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不瞒你说,我们确实是赤党的人。
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赤党有一条铁的纪律,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同志。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他盯着王汉彰的眼睛,像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点松动。
他的目光又急又恳切,镜片后面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定在王汉彰脸上。
王汉彰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他伸手在玻璃上擦了一下,外面巷口的路灯光透进来,模模糊糊地照着车厢里的两个人。
沉默又持续了一阵子。
常先生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放低了,慢了一些:“小王,我记得我当年对你说过一句话。
我说,总有一天,我们会走到共同的道路上来的。
那个时候你或许不相信我说的话,可现在呢?
日本人占领平津,又在猛攻淞沪,我们中华已经到了生死危机的关头。”
常先生推了推眼镜,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镜框往上推了一下,镜腿在太阳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继续说:“说实话,自打你出任英租界警务处的副处长之后,我们就开始注意到你。
你上任之后,和日本人周旋,秘密送走了天津商务印刷局的经理曹玉林。
这件事别人不知道,我们知道。
还有组织难民救济所,收容了几千个无家可归的人,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今天又当众惩办了那个欺负民女的恶棍。
这些事情都说明,你现在走的路,跟我们走的路,其实已经离得很近了。”
王汉彰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没有打断常先生,也没有反驳他曹玉林的事情。
他在想常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在暗处观察了自己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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