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千五百万,还只是府县册籍上记得下的数目。
元末大乱,天下簿籍散佚殆尽,无数流民逃户隐匿于深山密林,或是依附豪强为佃户;军户、匠户、僧道、土司蛮夷,十有七八不入册籍。
真真切切能下田耕种、能纳税、能应征的丁壮,怕还要再打个对折。”
他声音沉沉,一字一句敲在朱槿心上:“人,才是一国的根本。
田要人种,税要人缴,兵要人当,城要人守,文要人传。
没有生民,这满天下的疆土、这满库的钱粮,不过是空中楼阁,一阵风来,便散得干干净净。”
朱槿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历经大乱,人口稳步回升,百姓安居,这已然是难得的太平盛世光景了。”
朱标再度怒声斥责,语气满是悲凉,“区区五千五百万生民,再多的人口,也架不住你们这群人连年征战、杀伐无度!”
“先不说你杀伐果敢、威震四海!
单单是常遇春、李文忠那两个杀才,便是祸根!
之前北征漠北,二人效仿旧例,推行‘轮高即斩’的严苛战法,清剿漠北残部!”
朱槿闻言眉眼微松,淡淡开口:“这法子向来稳妥,诛杀顽敌、留存老弱妇孺,已然算是留了余地,有何不妥?”
看着弟弟浑然不觉过错的模样,朱标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咬着牙解释,语气满是无力:“稳妥?
你告诉我,哪里稳妥!
他们此次丈量身高的车轮,是**平置地面**摆放!”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穿所有认知。
朱槿瞳孔微怔,来不及反应,口中热茶猛地一口喷出,滚烫茶水尽数泼洒而出,不偏不倚,直直溅了朱标满脸皆是。
细碎茶水滴落朱标的衣襟、面颊,狼狈不堪。
朱槿连忙放下茶杯,眼底满是错愕,连忙拱手致歉:“大哥,对不住,我一时失度,实在没忍住。”
“父皇就没有责罚他们俩么?”
“这次去倭国,你老丈人一点都没说过这个事情啊。”
朱标却半点不在意脸上水渍,抬手随意擦拭干净面颊,神色依旧凝重沉郁,全无半分恼怒,只剩满心疲惫:“责罚?
父皇哪里舍得责罚他们!”
“事发之后,父皇当众问责,那二人回话如出一辙、字字统一,直言——此法乃是效仿明王朱槿旧例!”
“父皇闻言,一时语塞,竟是无可奈何、无从处置!”
朱槿顿时哭笑不得,满脸无奈地摊手:“大哥,我当年也就仅此一次旧事,早就过往多年,竟被他们死死记在心上,处处效仿!”
“你只做过一次?”朱标死死盯着他,语气愈发沉痛,“辽东之地,至今千里无人、荒草丛生,近乎化作无人区!
边境矗立的那些京观,历经数年风雨依旧赫然耸立,震慑四方!”
“还有倭国!
你以为孤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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