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户世袭,父死子继,一人入籍,世代为军,逃军连坐家人。
正军离家远戍,要自备部分行李、兵器、路费,家里还要留下“余丁”供养于他,补贴衣食。
一家子一旦被抽中壮丁从军,便拖累全家。
月粮看着是一石米,可要养活随军妻儿,加上各级官吏层层克扣,常常连糊口都难。
至于屯军,更要长年下地种田,既要种地,又要轮值当兵,一身两役,过得比纯农户还苦。
洪武卫所旧规:七分屯种,三分守城。
士兵半是农夫,半是兵。
可标翊卫不同。
标翊卫不需屯田,不事农耕,只需操练。
吃、住、月俸、甲胄、兵械,全是整个大明头一档的配置。
寻常卫所的兵,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肉;标翊卫的兵,顿顿有肉管饱。
寻常卫所发米还要被克扣;标翊卫的粮饷,足额发放,一文不少。
正因如此,标翊卫的人,几乎从不对外招募。
明王朱槿自打这卫所建起来,便定下规矩:就一个卫的人,固定编制,不允许扩张。
加上标翊卫每逢出征,虽总是冲在第一线,可伤亡率却低得惊人——那身精甲、那支火铳、那日复一日的操练,保的都是命。
所以这卫所极少补人,也不轻易招人。
可今日,太阳还没升起,标翊卫却破天荒地,公开招兵了。
消息一传开,应天府的男子们,几乎倾巢而出。
天还黑着,军营门外便已人山人海。
从应天城西门,到营门口那条官道,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站在高处望下去,只见无数颗脑袋攒动,乌泱泱挤得密不透风,一直排出好几里远。
队伍排得极长,可出奇地安静。
没有寻常集市那种嘈杂喧哗,没有插队挤搡,人人按着先来后到的次序,老老实实站着,连大声说话的都少。
偶有一两声压低了嗓子的交谈,也很快被周围的人用眼色止住。
那气氛,庄重得近乎肃穆——仿佛前面排着的,不是一支招兵的队伍,而是一场关乎身家性命的大典。
人群一直排到最前面,正是几名勋贵子弟。
常茂站在队伍最前头。
常遇春的长子,身量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如同一杆标枪。
他生得浓眉大眼,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一双虎目却直直盯着营门,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火热。
他身侧,站着徐辉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