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内务(1/5)

之后的几日,标翊卫里,竟然没有一丝体力训练。

没有长跑,没有举石,没有刺枪,没有角抵。

每日天一亮,号角过后,所有人便一头扎进那堆死物里——被褥、牙缸、毛巾、鞋袜、迷彩服、背囊。

反反复复,拆了叠,叠了拆。

这让不少新兵心里直犯嘀咕。

他们千里迢迢挤进标翊卫,是冲着沙场功名来的,是准备豁出命去拼一场的。

可如今,营里却让他们一整天和一床被子较劲,这算怎么回事?

王大牛蹲在床前,蒲扇大的手笨拙地拉扯棉絮,越急越乱,那被子在他手里就像一摊软塌塌的面,怎么都立不起来棱角,急得他满头大汗,瓮声瓮气地嘀咕:“这到底是练兵,还是折腾人……”

然而军令如山。

伍长沈贵一句话撂在那儿:内务不过关,别想摸枪上阵。

于是,满营新兵,谁也不敢怠慢,日日埋首于这一桩桩琐碎到极致的活计里。

陈副伍长每日领着他们,从最基础的“一条线”教起。

窗台上,一套套个人用品整齐排布。

粗瓷改制的牙缸、木柄牙刷、膏状牙药、布面毛巾,连同床脚面盆里的脸盆,还有床下的布鞋,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边沿对齐,拉成笔直一条线,分毫不错。

“凡个人器物,一律按此规矩摆放。”陈副伍长声音沉稳,“牙缸口同向,牙刷斜插角度一致,毛巾对折搭在盆沿,脸盆统一摆在床脚外侧。

床下鞋子,鞋尖朝里,依次排齐,一条直线。

但凡歪一分,便是不合格。”

他随手拎起一只牙缸,轻轻拨正了角度:“别小看这一条线。

东西摆得齐,心里便有数。

号角一响,闭着眼也能摸到该摸的东西。”

朱四、朱五起初还能理解几分,可当陈副伍长打开木柜,取出新发的作训服时,兄弟二人目光同时一凝。

那是一身从未见过的布袍——与大明常见的锦缎、粗麻战袄截然不同。

面料厚实耐磨,上头印着斑驳交错的杂色纹路,深浅色块彼此交织,仿佛沾了一身泥泞草木的影子,却又分明是染制上去的。

剪裁利落,上衣、长裤分开成套,另有一件贴身内衫。

“这是营中新制的迷彩服。”陈副伍长拎起上衣,展示给众人,“每人两套,一套穿着,一套换洗。

柜内分层收纳,上层放外服,中间放长裤,底层放置贴身内衫,件件叠齐,按序摆放,不可胡乱团作一团塞进去。”

朱五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迷彩面料,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他自幼见惯织锦、绫罗,从没见过这般花哨古怪的布。

他细细摩挲着布面纹路,忽然低声对朱四用气音道:“四哥,你看这布——纹路斑驳杂乱,看着像是沾了泥草。

若是在山野林间,是不是能借着这颜色,隐入草木之中,教人难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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