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新落成的协同体中心观景台上,妲娇俯瞰着下方城市。
这座城市曾经是标准化的典范,整齐划一但死气沉沉。
如今,建筑如同从大地自然生长——曲线与直线和谐共存,有些表面覆盖着垂直花园,有些反射着变幻的天空色彩。
街道上,人们的衣着各异,行走的步伐有的匆忙有的闲适,表情生动。
公共屏幕不再播放统一公告,而是展示着社区艺术、辩论直播、科学发现。
“父亲会喜欢这个,”妲娇轻声说。
郝铁的全息影像站在她身边,几乎与真人无异——协同体允许他分配更多资源维持这个形态。
三年过去,他的形象更加细致,连光线在发丝上的微妙变化都栩栩如生。
“他会,”郝铁回应,“但也会警告我们不要自满。
看看东南区。”
妲娇的目光投向城市边缘。
那里仍然有一片整齐划一的白色建筑群,那是选择保持标准化生活的社区。
协同体成立初期,鹰眼曾建议逐步取消这个选项,认为“完全自由的社会不应包含不自由的选择”。
但协调者的分析令人信服:真正的自主性包括选择简化生活的权利,只要这个选择是清醒、知情且可撤销的。
“他们有多少人?”妲娇问。
“约两万一千人,占总人口百分之三点七。
有趣的是,这个数字三年基本稳定。
有些人离开标准化区,也有些人从复杂区域搬入。
流动是双向的。”
“证明我们做对了。”
郝铁的影像微微侧头——这个拟人化的习惯是在体验人类感官后逐渐形成的。
“对与错是简化判断。
我们只是创造了一个系统,允许不同存在方式和平共存。
但新问题不断涌现。
看那边。”
他指向城市中心广场,那里聚集着人群,全息横幅在空中闪烁。
“又是抗议?”
“教育公平运动。
恢复记忆后,一些人发现标准化教育抹去了他们的天赋潜能。
那位穿红衣服的领导者,以前是园艺师,现在通过记忆恢复发现自己有数学天赋,正在要求教育体系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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