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李明成功后的第七天,鹰喙山气象站的地下基地比以往更加忙碌。
新的面孔出现了——李明不是唯一被救出的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北风”组织的其他小组成功接应了另外三名觉醒者,加上通过加密网络自行找到这里的两人,基地里已经有了六名刚刚挣脱标准化控制的新成员。
他们的状态各不相同。
李明恢复得最快,已经开始帮助整理苏博士留下的研究资料。
他过去是美术老师的记忆似乎赋予了他某种对细节的敏感。
另外五人中,有两人仍处于记忆混乱期,在医疗室接受观察;另外三人则被分配到不同的岗位,学习如何在“新世界”中生存。
“新世界”——这是基地成员对系统之外现实的称呼。
对他们而言,那个标准化的、芯片监控的、记忆被篡改的社会已成为“旧世界”,而他们正在学习拥抱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混乱但真实的“新世界”。
妲娇的工作量增加了三倍。
除了继续通过神经接口与其他觉醒者建立连接、指导他们稳定意识,她还要带领一个小团队解读父亲和郝铁的研究资料。
最耗时的,是训练“北风”组织的联络员,教他们如何通过记忆编码与系统中郝铁的意识碎片进行基本沟通。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样直接对话,”鹰眼在分配任务时告诉她,“大多数人只能感知到模糊的情绪或图像。
你需要找到方法,将这种沟通标准化——不是系统的标准化,而是一种可教授、可复制的技巧。”
这不容易。
妲娇发现,她与郝铁碎片的特殊连接源于多种因素:她继承的部分郝铁记忆,她与郝铁之间真实的情感纽带,以及父亲早期在她意识中种下的某些神经编码模式。
这些都不是能轻易复制的。
“但我们不需要完全复制,”她在第三次训练课上对五名学员说,“我们只需要建立一个桥梁。
郝铁——或者说那些碎片——已经在系统中建立了某种‘语言’,一种基于记忆编码的交流方式。
我们的任务是学习这种语言的基础语法。”
她调出神经接口记录的一段交流。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伴随着不断变化的抽象图像。
“看这里,”她指着波形中的一个峰值,“这不是随机的。
它对应着我意识中的一个特定记忆片段——我五岁生日时,父亲给我的那个会发光的蝴蝶发卡。
郝铁认出了这个模式,并回应了一个相关的记忆:他七岁时,苏博士送他的第一本编程书。”
一名学员举手:“你怎么确定那是他的回应,而不是你自己意识的回声?”
“因为那个记忆不是我的,”妲娇轻声说,“我从没见过那本书的封面,但在连接中,我看到它了:蓝色封皮,书名是《儿童编程入门》,右下角有一小块巧克力渍。
后来我在父亲的遗物中找到了那本书,一模一样,包括那处污渍。”
房间里一阵寂静。
这种确证带来的震撼,比任何理论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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