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书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送到咖啡馆。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在吧台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郝铁正在擦杯子,门铃响时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穿深蓝制服的小伙子站在门口:“郝铁先生在吗?
仲裁院专送。”
苏晴从后厨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正在尝试新甜品。
两人对视一眼,郝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签收。
牛皮纸信封,不厚,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送件人离开后,咖啡馆里一时安静。
下午三点,只有角落一对年轻情侣在低声说话,键盘敲击声像远处雨滴。
郝铁拿着信封,没立刻拆开。
他走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
“我帮你拆?”苏晴轻声问。
郝铁摇摇头,撕开封口。
就一页纸,但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晴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然后他把裁决书递过来,表情平静:“我们赢了。”
苏晴接过纸,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印刷字体。
裁决书认定郝铁与金程劳务公司在2026年3月1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公司以“货物淋湿”为由克扣工资无合法依据,应全额支付郝铁劳动报酬24元;公司工作期间管理方式不当,建议整改;驳回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最后一段是:“劳动关系的成立不仅基于合同形式,更基于劳动事实本身。
用工方不能以‘临时’‘松散’为由,规避应尽的法律责任。
劳动者尊严与合法权益的保护,是社会公平的底线,也是法治的基石。”
“二十四块钱。”苏晴念出那个数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真好。”
“还有。”郝铁指了指底下的一行小字,“仲裁费三百,由被申请人承担。”
“王金龙这会儿估计在摔杯子。”苏晴把裁决书小心折好,放进抽屉,“要告诉陈律师吗?”
“他已经知道了。”郝铁指了指手机,陈律师两分钟前发来信息:“刚收到电子版。
胜利虽小,意义重大。
恭喜。”
接下来几天,郝铁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早晨六点起床,打扫咖啡馆,准备物料,七点半开门迎客。
咖啡的香气,磨豆机的轰鸣,顾客的闲聊,一切如常。
只是偶尔,会有熟客多看他两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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