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的最后一场雪,下得特别大。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郝铁就起床了。
咖啡馆的暖气彻夜未开,一楼的空气冰冷刺骨。
他搓着手走进厨房,打开炉灶,开始熬粥。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他答应要给“工友之家”的早餐点增加供应——天冷了,来领免费早餐的人比平时多了近一倍。
粥是小米红枣粥,苏晴昨晚就泡好了米。
郝铁又蒸了三笼包子,两笼素的,一笼肉的。
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窗外,路灯在飞雪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街道寂静,只有扫雪车偶尔驶过的声音。
六点半,苏晴下楼了。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两个大保温箱。
“王叔呢?”
“还在睡。
昨晚咳了半宿,快天亮才睡着。”郝铁把包子装进保温箱,“让他多睡会儿,等会我把早餐送上去。”
“他那案子,有进展吗?”
郝铁摇摇头:“陈律师查了工商档案,公司十年前就注销了,股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三年前去世了。
林教授在联系法院,看能不能申请司法救助,但希望不大。”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那医药费……”
“我先垫着。
上周带他去复查,开了新药,一个月要两千多。”郝铁盖上保温箱的盖子,“但他不肯白住,这几天一直在帮忙,打扫卫生、整理书,拦都拦不住。”
“也是个倔脾气。”苏晴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不过陈小川那有好消息——工厂同意做职业病鉴定,劳动监察也立案了,说会重点督办。
昨天他发微信,说在准备成人高考,问我数学题。”
“挺好。”郝铁也笑了,“年轻人,有奔头就好。”
七点,天蒙蒙亮,雪小了些。
咖啡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二十多个人,大多是中老年,穿着臃肿的棉衣,戴着手套和帽子,在雪地里踩脚取暖。
老张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维持秩序。
“都别挤,按顺序来!
郝老板说了,人人有份,管饱!”
郝铁和苏晴抬出保温箱,老张帮着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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