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推门出去时,林青璇已经在院中等了。
她今日换了身更利落的深灰短打,袖口用皮绳扎了两道,腰间软绳系得比往常紧,短木剑斜插在背后,剑柄缠的旧布换成了新布,颜色深了些,在晨光里不反光。
她手里攥着那只布囊,囊口细麻绳扎得严严实实,里面除了竹管还多了两卷细麻线。
“采石场那位梅娘天没亮就起了,”林青璇把布囊递过来,“她在侧院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对着西山方向看。
齐渊给她送了碗粥,她没喝。”
云杳杳接过布囊系在右侧腰间,和装短棍的袋子分开。
她往侧院方向看了一眼。
侧院的门半开着,门板内侧钉着一排木钩,钩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和一小卷细麻线。
采石场梅娘坐在门内草席上,赤脚盘着,膝上搁着那根刻了一半的短棍,手里攥着刻刀,但没动。
她抬头看云杳杳,灰褐色的眼睛在晨光里那层薄翳显得极淡,瞳仁里的光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
“走吧。”云杳杳说。
三人下了峰。
矿区梅娘从后山圃边赶过来,旧布衫的下摆上沾着泥点和艾绒碎末,枯瘦的手里攥着一只小布袋,袋里装着三团艾绒和一小把干红藤粉。
她走到云杳杳旁边,把手里的布袋递过来。
“洞里寒气重,艾绒揣在怀里。
红藤粉是去年收的,比你手里的干,撒在泥面上吸得住。”
云杳杳把布袋收进腰间,和之前的布囊并排系着。
四人穿过北城废街往井院走。
废街上的露水比前几日淡了,碎砖上的水汽被晨风吹散了大半,踩上去不打滑。
到夹道口时陆川已经从暗沟口迎出来,手里攥着一块传讯玉简,玉简表面的微光还没散。
“井院外有人,”陆川压低声音,“天没亮就来了,蹲在井院对面那堵断墙底下。
我的人盯了半个时辰,他没动,也没往井院靠近。
穿灰布衫,腰间别一根木棍,头发花白,看上去有些年纪。”
云杳杳往井院方向看了一眼。
断墙底下蹲着一个人,灰布衫洗得发白,腰间麻绳上别着一根短棍,棍尾从衣摆下露出来,刻着字的尾端被晨光照得泛白。
她说:“是顾长庚。
不用管他,他蹲他的。”
陆川愣了一下,但没多问,退到暗沟口旁边继续守着。
进了井院,齐渊已经把粗绳系在石桩上,绳头搭在井沿上。
他蹲在井口旁边把细绳往手腕上缠,见四人进来便站起来,粗绳递给云杳杳,细绳递给林青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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