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刻刀搁在干草上,站起来。
她的腿有些僵,站直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但她没扶石壁,只把腰挺直了。
她比云杳杳矮半个头,旧布衫的下摆拖在干草上,赤脚,脚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裂口里嵌着灰白霜。
她走到石室最里面那面石壁前,伸手按在石壁上。
石壁中央嵌着一颗灰白珠子,珠子只露出半面,珠心有一丝暗影在缓缓转动,跟云杳杳袋里那颗一模一样。
珠子周围的石面上凝着一层灰白霜,霜层比她脚下那间石室的更厚。
“你断了主干,”她说,手按在珠子上方的石面上,“我昨夜在这里感觉到了。
主干断的时候,门里的东西往外撞了一下,撞在石壁上。
石壁裂了一道缝。”她把手指移向珠子旁边。
石面上果然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珠子嵌着的位置往石壁深处延伸,约莫一掌长。
裂缝里渗着极细的灰白液珠,液珠挂在缝壁上,像一排极小的露水。
“它撞了一次,没撞开。
但它还会撞。
下一次撞,这道缝会裂得更宽。”
云杳杳走到她旁边,伸手按在裂纹上。
石面是凉的,但按下去的那一块比周围软。
她把指尖收回来,指腹上沾了一层灰白霜。
霜渗进皮肤里,指尖只剩一点极淡的凉意。
她说:“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来。
她灰褐色的眼睛看着云杳杳,那层薄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极深的水底有一尾鱼翻了个身。
她说:“我叫梅娘。
矿区那个梅娘也是我。
我是她,她不是我。”
矿区梅娘从石缝里挤进来,站在石室门口。
她浑浊的老眼看着石室最里面那个人,那尾鱼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
那人看了矿区梅娘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回到云杳杳身上。
“五十年前,我在矿道里挖石道的时候,挖到了一根须。
须从石壁里伸出来,比手腕还粗。
我用镐敲了一下,须没断,从须里渗出一滴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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