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伯,我问你个事。”黄帝开口直奔主题,“你昨天讲了好几种长在脚上的疮,一会儿叫痈一会儿叫疽,名字换得比部落里的族徽还勤。
我瞅着不都是皮肤上长包、烂了流脓吗?
到底怎么区分?
总不能是医官们随口瞎起的名吧?”
岐伯放下手里的麻布,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陛下这话可冤枉医官了。
这痈和疽,看着都是长包流脓,实则差着十万八千里,一个是阳证,一个是阴证;一个在皮肉,一个入骨髓;一个好治,一个凶险。
说句不好听的,把痈当成疽治,顶多是小题大做,多受几天罪;要是把疽当成痈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差这么多?”黄帝眼睛瞪圆了,“我看上周那个猎户阿虎,背上长的那个包,肿得跟扣了个铁锅似的,红得发亮,疼得他天天在帐篷里嚎,连饭都吃不下,大家都以为他要不行了。
结果医官拿砭石划了一刀,放出半罐子黄脓,敷了点草药,才半个月,这小子今天都能跟着队伍去演武了。
可去年管粮仓的老吴,肩膀上长了个硬疙瘩,看着不红不肿,他自己都说不怎么疼,就是有点发沉。
结果拖了仨月,人就没了。
难不成一个是痈,一个是疽?”
“陛下好眼力,正好说反了。”岐伯捋着胡子笑,“嚎得震天响的阿虎,长的是痈;悄无声息的老吴,长的才是疽。
这病跟人一个德行,咋咋呼呼的大多没真本事,闷不吭声的才是真狠角色。”
黄帝听得一愣,随即拍着案几笑了:“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你快给我好好讲讲,这俩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为啥差这么多?
别跟我拽那些‘阴阳失调’的文词,就拿咱们部落里的事儿说,讲通俗点。”
“好,那咱就拿部落的街道打比方。”岐伯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娓娓道来,“您想啊,咱们部落里有两条要紧的队伍,一条是运粮队,拉着谷子、麻布这些吃喝用度,顺着大路往各个部族送,管着大家的温饱;另一条是巡逻队,拿着兵器在街上转,管着治安,防着土匪野兽。
这运粮队走在大路中间,就是咱们经脉里的营气,负责给全身送营养;巡逻队走在路边和巷子口,就是卫气,负责挡邪气、守防线。
大路畅通,两队各走各的,互不耽误,部落里就平平安安,人身上就健健康康。”
黄帝点头:“这个我懂,你之前说营卫气血的时候提过。
可这跟长疮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岐伯说,“要是哪天,山上下了场暴雨,冲下来一块大石头,正好堵在路中间。
运粮车过不去,就都堵在那儿了,一辆接一辆,排得老长。
巡逻队本来在路边转,一看路堵了,想过去看看情况,也挤在那儿动弹不得。
这就叫‘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
营气带着血堵在脉里,走不动了,血就变得黏糊糊的,跟冻住的河水似的,流不动了。”
“那然后呢?
就该发热了?”黄帝接话。
“可不是嘛。”岐伯一拍大腿,“你想啊,几十辆粮车、上百个巡逻兵挤在一条窄路上,人挨人、车挨车,大太阳晒着,能不热吗?
人多了体温都能把周围烘热了,再加上堵得慌,心里烦躁,火气蹭蹭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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