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陆知意的妈妈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星遥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绣坊里整理丝线,她放下手中的线轴,给陆知意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陆知意的声音听起来明显轻松了许多,虽然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中已经有了一丝笑意:“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再观察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我爸说等妈妈出院了,一定要请您来家里吃顿饭。”
“吃饭就不用了,让你妈妈好好休养才是正事。”星遥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趁着现在情况稳定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把自己熬垮了。”
“我知道了,星遥老师。
对了,店里这几天开门吗?
我想回去继续练功。”
“开什么门,你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再说。
绣花的事不急,等你妈妈出院了再说。”
挂了电话,星遥站在绣坊门口,看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春节假期已经过去了大半,平江路上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几家店铺已经开始卸下门板准备营业了。
她想了想,决定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营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开门,也好让日子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她转身回到店里,开始打扫卫生。
扫地、拖地、擦拭柜台、整理货架上的绣品,她一个人默默地做着这些琐碎的工作,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每做完一件事,她就觉得心里的秩序恢复了一分。
擦柜台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本《绣谱》上——样书被她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摆着那枚白玉平安扣。
她拿起平安扣,在手心里握了握,玉质的温润触感让她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她把平安扣重新放好,继续擦柜台。
大年初四,运河绣坊正式开门营业。
星遥原本以为春节期间不会有太多客人,没想到开门没多久,就有几拨游客走了进来——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有三五成群的大学生,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从北方来的中年夫妻。
他们在店里转了一圈,对墙上挂着的绣品赞不绝口,最后那个中年夫妻买了两幅小幅的花鸟绣品,说是要带回去送给女儿做嫁妆。
“您这绣工真好。”那位妻子临走前拉着星遥的手说,“我们在电视上看到过您的节目,专门找过来的。
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年轻。”
星遥笑着道了谢,把他们送出门口。
她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那对夫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她的名字,她的作品,她做的事情,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这种感觉既让人欣喜,又让人惶恐。
欣喜的是,苏绣这门手艺正在被更多的人看见和喜爱;惶恐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起这些关注和期待。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店里,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多,店里难得清闲了一会儿。
星遥坐在工作台前,拿出那幅未完成的雪景图,继续绣了起来。
这幅作品在春节前被搁置了一段时间,现在重新拿起来,她发现自己的手感反而比之前更好了——也许是这几天的经历让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下针的时候少了一些犹豫,多了一些笃定。
她正绣得起劲,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陈社长?”她惊讶地放下针线,站起身来,“您怎么来了?”
陈明远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路过苏州,顺便来看看你。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星遥赶紧把他让到茶桌旁坐下,给他沏了一杯茶,“您什么时候来的苏州?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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