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天天地过得飞快。
二月下旬,苏州的气温开始回升。
虽然早晚还有些寒意,但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春天的味道,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打瞌睡。
平江路沿岸的柳树开始抽芽,嫩绿色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试探着触摸春天的衣角。
运河的水面也比冬天的时候活泛了许多,阳光下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野鸭从水面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星遥的绣坊恢复了正常的营业节奏。
每天早上九点开门,下午六点左右关门,中间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大部分时间她都坐在工作台前,埋头于那幅雪景图的创作。
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这幅作品已经完成了七八成——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枯树、天空中飘落的雪花都已经基本成型,只剩下画面中央那座小木屋的细节还需要精雕细琢。
她计划在三月初完成这幅作品,然后开始着手准备新的创作——一幅以运河为主题的春夏秋冬四季屏风。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盘旋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付诸实践。
现在《绣谱》已经出版,雪景图也接近尾声,她觉得是时候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绣小木屋顶上的积雪,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
老太太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打量着店内的陈设,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您好,欢迎光临。”星遥放下针线,站起身来,“请问您想看点什么?”
老太太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墙边,仔细端详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绣品——那是星遥早期的一幅作品,绣的是苏州园林的一角,假山、回廊、翠竹,构图简洁,针法尚显稚嫩,但已经有了几分灵气。
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着星遥:“这是你绣的?”
“是的,是我前年绣的。”星遥如实回答,“那时候手法还不够成熟,让您见笑了。”
老太太没有接话,又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着星遥正在绣的那幅雪景图。
她的目光在那幅半成品上停留了很久,从整体构图到局部细节,一处一处地看,看得非常仔细。
星遥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任由她看。
良久,老太太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基本功很扎实。
套针用得不错,滚针也到位。
尤其是这片雪地的处理,虚实结合得很好,没有把所有的空间都填满,懂得留白,这一点很难得。”
星遥心中一凛。
这位老太太的点评精准而专业,绝不是普通游客能说出来的话。
她不由得重新打量了对方一番——花白的头发,朴素的衣着,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气神。
“请问您是……”星遥试探着问道。
“我姓吴,吴秀兰。”老太太在茶桌旁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我听说过你。
你在央视那个节目我看了,讲得不错,有条理,有深度,不像有些年轻人,肚子里没多少东西就敢上台夸夸其谈。”
星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了一声“谢谢”。
“你不用谢我,我是实话实说。”吴秀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夸你的。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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