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看着她:“他们会说没有。”
“让他们拿底数来。
既然他们自己提了寺田、庄田、女户与佃户,就报现有簿册上各有多少。
他们若说一查便动漕计,就先把现有账面数字送来。
没有底数,谁也不知道他们要稳住的是漕粮,还是几家庄田。”
裴蘅看了片刻:“这些数字送上来,江南一样会说你在借青渠探它的底。”
“不是我问,是你问。”
“我?”
“你是江南上都进奏使。
江南让你替它向朝廷说明不能骤查,你总要先知道为何不能查。”沈韫把纸推给他,“若连现有簿册上的数都不肯给,你准备拿什么替江南说话?”
裴蘅没有立刻接:“你倒很会替我得罪人。”
“这是在给你留一条能说话的路。
江南若肯交底数,你可以据实说明哪些地方牵动漕粮,争取缓办或者另择小项。”沈韫道,“江南若什么都不肯报,只让你在长安喊一句不能动,御史台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宁安侯府想遮什么。”
裴蘅垂眼看着那张纸:“郑持钧一定会这样问。”
“他应该问。”
“你昨日才同他谈完,今日便替他准备问题?”
“这是你要面对的问题。”
裴蘅终于拿起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我会让江南先报底数。”
他说完便要走。
沈韫看了他一眼:“还有一张呢?”
裴蘅脚步停住:“什么?”
“江南进奏院若只递这一张公话,你不会连茶都不喝。”
裴蘅笑了笑:“沈修撰如今连人喝不喝茶也要入册?”
“另一张写了什么?”
裴蘅没有回答。
门外响起脚步声,许氏和崔嬷嬷站在廊下,身后跟着来送午食的仆妇。
她们显然已经听见后半段。
裴蘅立即换了一副神情。
“舅母和嬷嬷怎么来了?”
“来送午饭。”许氏把食盒交给仆妇,又看向裴蘅,“另一张纸呢?”
裴蘅叹了一口气:“怎么连舅母也同她一样?”
“少废话。”许氏伸出手。
裴蘅只得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折得更小的纸。
纸条上只有几行。
“世子近来常在山南进奏院,与沈氏过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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