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知世子重情,然江南之事重于私交。
若世子能为江南争得稳策,侯府自然记世子之功;若坐视青渠乱法牵动江南,恐侯爷亦难替世子在族中说话。”
沈韫看完,眼神冷了一点。
许氏也沉下脸:“这是威胁。”
崔嬷嬷看着他:“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裴蘅笑了笑:“不止,也有利诱。
你看,争得稳策,侯府记我之功。”
他把纸条收回去,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像是觉得揉皱了也没什么用。
“现在江南怕青渠案烧过去,便让我来做这个不讨喜的人。”
他没有把另一句话说出来。
江南进奏院来递话的人比这张纸条说得更难听些。
那人站在廊下,压着声音提醒他:沈娘子已与谢氏议亲,聘礼很快就要入京。
世子与沈氏娘子再是旧友,也该知礼避嫌。
日日往山南进奏院和沈家大宅跑,外人看了不像话,谢家听了也未必舒服。
那人说得很客气,甚至带着笑。
可裴蘅听明白了,当时也笑着应了。
他最会应这种话。
可一路回来,手里接过许氏让人端来的热茶,面前放着嬷嬷布的饭,他忽然觉得那句话像一根细刺,扎在掌心里,拔不出来。
他不能对沈韫说。
说了像撒娇,也像告状,更像承认自己其实没有地方可去。
宁安侯府在长安有宅子,江南进奏院也有屋舍,平康坊、听雨楼、酒肆赌坊,他都熟。
可那些地方能坐,能睡,能喝酒,却没有一处能让他在天亮前推门进来,有人嫌他吵,有人给他添饭,有人骂他别空腹喝茶,有人把他当家里会闹腾的晚辈。
沈家大宅和山南东道进奏院,才是他现在唯一能来、能住、能吃口热饭的地方。
可连这个地方,也有人提醒他该避嫌。
许氏把那张纸折好:“先吃饭。”
“舅母,我还要去江南进奏院。”
“饿着肚子去,江南便会更信你的话?”
裴蘅还想说什么,许氏已经转身:“过来帮我端酱菜。”
裴蘅站在原地,最后仍跟了上去。
廊下风冷,桂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许氏一直走到小厨房门口才停下:“你怕谢长宁?”
裴蘅一怔,随即笑道:“我怕他做什么?”
“那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
许氏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