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沈映月的舱房里,灯亮着。
顾惜月坐在沈映月旁边,本子摊在桌上。
沈映月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摸过去,摸过港口,摸过街市,摸过王宫。
她摸到宝盛号的位置,停住了。
“这里是张荣的商号?”
“嗯。
地下室有暗道。
暗道入口在第三层架子后面,架子底下有滑轮,一个人就能推开。”
沈映月的手指移向地窖剖面图。
“这里的翻板,你画了红线?”
“嗯。
红线是陷阱。
蓝线是安全的路。”顾惜月指着剖面图,“你绣的时候,把红线绣成金线,把蓝线绣成银线。
这样林远一看就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沈映月笑了。
“你想得周到。”
她从绣绷上抽出一根针,穿了一根金线。
针尖在绢面上扎下去,拉出来。
金线在灯下闪着光。
她沿着地图上红线的走向,一针一针地绣。
翻板的位置,水牢的边界,鳄鱼游动的范围——她用金线把它们一圈一圈地圈出来。
顾惜月看着她绣。
“你绣得比我画得还清楚。”
“你画的路,我把它绣出来。
绣在绢上,比画在纸上更不容易丢。”沈映月把针扎下去,拉出线,“到了古里地窖,林远拿着这块绢,就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她绣完最后一针,把金线咬断。
然后拿起一根银线,沿着蓝线的走向开始绣。
银线在灯下泛着清冷的光。
安全的路——左边架子,右边架子,暗道出口。
顾惜月从本子里抽出那张描纸——工匠描的“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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