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火并(1/4)

出了席面,陆行舟没往家走。

他拽着曼丽从后厨绕出去,穿过两条僻巷,拐进斜对过一条死弄堂。

弄底有间小货栈,是他半年前闲着没处搁旧书租下的,钥匙一直缝在棉袍夹层里。

他把人塞进去,反手落了闩。

屋里没点灯。

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

曼丽还没喘匀,菜篮子早不知丢在哪儿了,鬓角散了一绺,好端端一桌和解席,怎么就摔了盏子、掀了桌?

那姓周的秃子当着满堂的人就掏枪,他疯了?

坐着。

陆行舟把她按在一只旧木箱上,哪儿也别去。

隔着一层薄板墙,能听见外头有人跑动,皮鞋踩在石板上乱糟糟的,一点章法都没有。

跑得远了,又有别的声音顶上来——很闷,隔着几条街,像是谁在砖墙后头拿棒槌砸年糕。

砸了三下,停了。

又砸。

曼丽一激灵:这是……

炮仗。

陆行舟说,哪家办喜事。

她瞪他。

她活了这些年,还能不知道炮仗和那个是两码事。

可当家的那张脸在暗里看不真切,声气又平得像在说明天要落雨,她那句到嘴边的话,竟没敢再问下去。

陆行舟坐到门边,背靠着板墙,闭了眼。

墙那头,七十六号在烧。

他没去看,也不用去看。

这把火从哪根柴引的、烧到哪一进院子、先燎着谁的眉毛,他闭着眼都能在心里画出来——毕竟,柴是他一根一根码的。

后半夜,第一份信来了。

送信的是个卖夜宵的,挎着馄饨担子,在弄口敲了两下梆子,一长两短。

陆行舟拉开门缝,接过一小卷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回去两枚铜板。

担子挑走了,梆子声在巷子里飘远。

油纸里是夜莺的内线递出来的话,字小得像蚂蚁。

——秃鹰系反了,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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