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个时辰前,下邳的信鸽刚落入别驾署,信里正是甄宓那封写给家中的家书副本。
陈宫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将手边的急报压下,起身走到甄尧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三公子快快请起。
甄氏乃河北名门,今日能有这般大义,主公与陈某,又岂会不知?”
陈宫从他手里接过账册,递给身边的沮鹄,微笑着拍了拍甄尧的肩膀,语气亲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三公子既然带着粮食和车马来了,正巧,巨鹿那边的运道出了些岔子。
这三万斛粮饷的调运,就全权交由三公子督办。
办好了,陈某自会亲自向主公为甄家请功。”
甄尧暗暗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连声应诺。
等甄尧退下后,沮鹄翻看着那叠清清楚楚的账册,有些惊异地道:“这甄家……倒真舍得割肉。
这上面登记的田产,几乎占了甄家在冀南的三成底细。”
“不是甄家舍得割肉,是府中那位聪明绝顶的甄夫人懂得断臂求生。”
陈宫冷笑了一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色,“甄家这一退,冀州剩下的那些还在观望的中小世家,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最硬的崔氏倒了,最有钱的甄氏服了,剩下的那些,除了乖乖把地册交出来,别无选择。”
“公台,那许都那边……”沮鹄面露担忧。
陈宫转过身,眼中寒芒乍现:“曹孟德想要在襄阳一战定乾坤。
那咱们,就帮他在河北把这盘棋下死!
传令给审荣,借着甄家交册的威势,三日内,将巨鹿全境的土地,给我一寸一寸地丈量清楚!”
下邳城外,微风徐来,吹散了积压多日的夏闷。
车骑将军府内,吕布听完亲卫关于甄宓举动的回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手里的硬弓拉开如满月,崩的一声,铁箭狠狠扎进了百步外的箭靶红心。
“通知贾文和与元龙。”吕布将硬弓抛给旁边的成廉,披上外衣,“曹操在汉水边摔跤,咱们的刀,也该在鞘里抖一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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