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闻过此人在幽北的声望,未曾想见人竟这般内敛。
众人围案而坐,田豫手指在舆图的渔阳城位置轻轻一扣,直入正题:“鲜于辅集结了一万余郡兵,名义上是防备鲜卑,实则早已暗中通款。
只待鲜卑铁骑南下,他便开关迎敌,南北合击蓟县。
不过,城中真正愿随他反者,不过三千心腹。
其余将士多为幽州土着,谁也不愿引胡人南下祸害乡梓。”
“难处在何处?”赵云问。
“城防。”田豫抬眼看他,“鲜于辅将城门交由其族弟把守,严密如铁桶。
若外部强攻,城内旧部很难冒然撕开缺口。”
赵云垂眸看图,粗粝的长指顺着渔阳向北挪动,滑过那一处处险峻的长城隘口:“鲜卑动向如何?”
“轲比能亲率两万骑,另有数万牧民赶着牛羊随行,已越过大漠,前锋据长城不过数百里。”牵招接话,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这帮胡人,冬日前缺粮少食,鲜于辅这一封密信,正合了他们的心思。”
田豫微微摇了点头,接声道:“轲比能此人,能笼络草原各部,靠的绝非单单是武勇,更是利益。
鲜于辅在信中夸下海口,称幽州主力南下,长城防线空虚。
这个便宜,轲比能不得不占。”
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炭火偶然爆开一朵火花。
“牵校尉手里还有多少可动之兵?”赵云忽然抬眼。
“张将军留下的四千狼骑,加上蓟县守军与撤回的边防军,满打满算五千余人。”牵招伸出五根手指,“再算上乌延部的两千骑,不过八千之数。
面对鲜卑两万骑兵与鲜于辅一万人马,若是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那就先剪其羽翼。”赵云指尖重重按在渔阳二字上,“鲜于辅拥兵自重,算准了我们不敢在鲜卑人南下前动他。
可鲜卑主力过大漠、穿狭谷,至少还要十日。
这十日,就是定局的关键。”
田豫眼中掠过一抹赞许:“赵将军所言极是。
鲜于辅的兵马多为凑数的郡兵,人心惶惶。
只要大军兵临城下,摆出雷霆必诛的架势,田某在城中登高一呼,其内部必乱。
城门一开,鲜于辅不足为虑。”
“可以动手的旧部有多少?”赵云追问。
“校尉、司马级别者七人,可聚三千兵。”田豫回答得干净利落,“其余观望者,只要见城外大军压境,定会倒戈。”
牵招霍然起身,一掌拍在舆图上:“既如此,兵分两路!
赵将军率重骑走西线,插至城西截断其退路;我率狼骑走东线,封锁隘口。
国让即刻潜回城中,里应外合。
三日内,洗净渔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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