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按剑接过话头:“文若所言极是,然死守亦是绝路。
臣以为当行两全之策:一则将城中青壮尽数编入营伍,分守四门固守;二则火速派快马往洛阳,令守将清理关隘。
若许昌势不可为,至少可保一条西退之捷径。”
郭嘉一直蜷缩在角落里,身披厚重的狐裘,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声响。
曹操看向他:“奉孝有何见解?”
郭嘉缓缓抬起头,声线虚弱却清晰无比,传遍全堂:
“主公,许昌……守不住的。
吕布七万大军合围,吾等仅两万余疲卒,粮草仅支两月,四面皆无救援,硬守只有全军覆没一途。”
堂内众人皆面露凄怆,却无人出言反驳。
“然许昌虽不可守,天子却绝不可弃!”郭嘉眼中迸发出一抹凛冽的光芒,“许昌一失,若天子落入吕布之手,吕布奉诏讨贼,天下大势便瞬间归于彼身,吾等反成汉贼!
故而此战所守者,非许昌之城砖,乃天子之名分!”
“如何守天子?”曹操追问。
郭嘉一阵剧烈咳嗽,以绢帕捂口,缓缓道:“主公可护送天子连夜撤往洛阳!
洛阳乃大汉旧都,更有八关之险。
吕布若举兵追击洛阳,其粮道拉长数百里,吾等凭关据守,以逸待劳,胜负尚未可知。
许昌留一部精兵伪装主力,拖延吕布数日。
待主公在洛阳站稳脚跟,再图后效。”
荀彧眉头紧锁,出言反驳:“奉孝,天子西幸洛阳,沿途数百里旷野,若被吕布骑兵察觉掩杀,天子一旦蒙尘,后果比许昌被围更加不堪设想!”
“故而绝不可大张旗鼓!”郭嘉冷声道,“天子需轻车简从,走北面山间小道,连夜发车。
臣已推算过,自许昌走小路至洛阳,三日可达。
吕布主力尚在陈留休整,等其觉察,主公车驾早已越过辕关!”
曹洪挺身而出:“臣愿率兵留守许昌!
主公护送天子退往洛阳,臣凭城固守,誓死拖延十日!
十日之后,若主公抵达洛阳,臣再行突围!”
曹纯亦霍然起身:“臣领虎豹骑断后!
虎豹骑尚存五百百战老兵,主公走北面小径,臣率骑兵在南面官道大张旗鼓佯动,将吕布追兵尽数引开!”
曹操凝视着满堂忠勇,长舒一口浊气,拍案而起:
“传吾将令!
乐进统领守许昌,曹洪副之,满宠麾下兵马尽数编入防线,分守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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