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二月初十。
陈留城外。
天刚过午,寒日如规,挂在惨白的天际。
吕布率领三万徐州主力赶赴陈留城下。
大军如黑色潮水般自东面官道绵延涌来,旌旗蔽日,矛戈如林,万千马蹄踏碎冻土,扬起的尘土将半边天空遮得昏黄一片。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身披兽面连环铠,束发紫金冠,按辔走在大军最前。
其身后是六百名亲骑死士,再往后则是侯成统领的八千青州常备军。
大军在距陈留城东十里处缓缓勒马止步。
吕布伫立于马背之上,遥遥眺望着远处巍峨伫立的陈留城。
极目远眺,陈留城楼之上并排立着两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左边一面为黑底红字,龙飞凤舞写着一个“曹”字;右边一面则是青底白字,赫然绣着“夏侯”二字。
两面大旗在凛冽的朔风中猛烈翻卷,即便隔着十里荒原,亦能清晰分辨。
“夏侯惇!”吕布沉声道,声线低沉却透着威严。
身旁的贾诩微微欠身,顺着吕布的目光看去。
贾诩抚须叹道:“夏侯惇c此人与曹操乃是少时生死之交。
传闻夏侯惇十三岁时,有人于乡里侮辱曹操,夏侯惇当场提刀杀人,亡命天涯。
城头挂着这两面旗,一为君臣,一为手足。
有夏侯惇在,陈留绝无受降之理。”
吕布微微颔首,当即挥动大枪:“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未得军令,不得攻城。”
三万大军当即在陈留城东连营数里,安营扎寨。
夜幕降临,连绵不绝的军营内篝火通明,将半边天际照得通红。
当夜,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吕布毫无倦意,立于案前将陈留周围的羊皮舆图反复研判。
他对贾诩说道:“夏侯惇自东郡败退,残兵加上守军不过一万人。
绣衣卫的消息,夏侯渊自许昌带了五百精锐赶来增援,加上陈留原来的士卒一万。
全城兵力两万余,粮草顶多维持一月。
然其致命软肋,乃是粮道——陈留军粮全赖许昌转运,走的皆是西南面的官道。
只要断了这条咽喉要道,陈留便是一座无米之炊的死城。”
“主公,张绣将军与侯成将军到了。”成廉在帐外高声禀报。
吕布掀帐而出。
营门外,张绣骑着一匹西凉黑马,身后跟着两千名西凉铁骑,铠甲上犹带尘土,马蹄间镶嵌着泰山石道的碎石;侯成所领的八千青州兵,铠甲之上亦凝结着薄薄的一层霜雪。
二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张绣,率西凉铁骑两千,奉命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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