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这黑铁塔般的汉子后退半步,双手抱拳,单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将军体恤士卒,末将……末将替全军将士,谢将军天恩!”成廉的声音瓮声瓮气的,眼眶竟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末将这就传书,让豫州的弟兄沿着谯县一带,挨个村镇地搜,挖地三尺也把这神医给您找来!”
“去吧,宜早不宜迟。”吕布挥挥手。
成廉走到帐门,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挠了挠头问:“将军,那个华神医……除了治刀伤正骨,可还会看些别的?
比如……头疼脑热、气血不足之类的?
末将看您这几日脸色,着实有些疲乏。”
“会。”吕布面不改色,“华佗乃当世神医,内外妇儿,无所不精!
反正什么疑难杂症都能看。
你只管找人,休要多问!”
看着成廉领命退下,吕布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强肾固本这种事,绝对属于最高机密。
要是传出去他吕奉先满世界找华佗,只是为了治腰酸补肾,他这辈子在三国群雄面前都别想抬起头了。
……
午后,吕布刚从校场巡视归来换了身便袍,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欢快脚步声。
前面那个跑得像阵风,后面那个迈着小短腿追着喊“玲绮姐姐等等我”。
刚推开房门,吕玲绮便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阿爹!”
九岁的小姑娘仰起脸。
她已经长到吕布的腰际了,身上穿着曹曦新给她缝制的软绸襦裙,头发扎成两个利落的丱发小髻,跑得脸颊红扑扑的:“阿爹前日答应过,要教我骑马的!”
“我也要去!”秦朗从廊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比玲绮矮了大半个头,脸颊上比刚到徐州时多了一圈软肉,但眉眼间那股子较真的劲儿一点没变。
吕布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将女儿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正欲开口,却见杜绾从廊角处静静地走了出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远远地站在漆红的廊柱旁,目光越过庭院的绿簇,温婉地落在他脸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竹帘,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筛落了一地晃动的碎影。
吕布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笑着招了招手:“你也一起来吧,阿朗第一次去校场看马,身边得有个人护着。”
杜绾柔顺地点了点头,走上前牵起秦朗的手。
州牧府外的校场上。
张辽刚带着狼骑跑完上午的操练,骑兵们正光着膀子在场边给战马刷毛喂水。
几个并州老卒远远瞧见主公牵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娃走过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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