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魏征的瘦削冷硬不同，房玄龄显得富态一些，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眼袋很深，走路有些虚浮。
“房相。”苏长歌打起精神。
房玄龄是出了名的劳模，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身体透支程度恐怕不亚于魏征。
问诊下来，房玄龄的问题集中在：常年感觉疲劳，怎么睡都睡不够。
口渴，多饮，多尿，他自己没好意思细说，但苏长歌追问出来了。
视力近年来下降得厉害，看东西模糊，手脚末端时有麻木感。
另外有严重的心慌、胸闷，尤其在劳累或饱食后，睡眠极差，依赖药物。
苏长歌一听“多饮、多尿、视物模糊、肢端麻木”，心里警铃大作。
这太像糖尿病的典型症状了！
加上心慌胸闷，很可能是糖尿病引发或合并的心脏问题，以及周围神经病变。
测量血压，偏高；听心肺，心律不齐，心音低钝；检查眼底，能看到视网膜血管有些异常改变，符合长期血糖控制不良的表现。
虽然现在没法测血糖，但结合症状，糖尿病的可能性极高，而且很可能已经出现了并发症。
孙思邈把脉后，也证实了苏长歌的判断。
脉象沉细数，舌红少苔，是典型的“阴虚燥热，气阴两伤”之象，与消渴病机相符，且已损及心脉、目络。
“房相，”苏长歌斟酌着用词，“您这病有一种说法叫‘消渴’，根源在于身体利用糖分的功能出了问题，导致血中糖分过高，损伤全身血管和神经。
“您感觉的口渴、多饮、多尿、疲劳、视力下降、手脚麻木，皆源于此。
长期血糖高，还会严重损害心脏、肾脏、眼睛。”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房玄龄听得很认真，脸上露出恍然又忧惧的神色：“原来如此……老夫只当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太医署也只说是阴虚火旺，开了不少滋阴降火的方子，吃吃好些，停了又犯，原来病根在此……”
“此病无法根治，但可以控制。”
苏长歌给出明确方向，“控制的关键在于饮食和药物，从今日起，您必须严格控制饮食。
“米、面等主食要大大减少，甜食、肥腻、油炸之物绝对禁止。
多吃蔬菜，适量鱼肉、豆类，少食多餐。
“我会给您开一种……嗯，能帮助降低血糖的药物二甲双胍，必须按时服用。
另外，您的心脏和睡眠问题，也需要药物调理。”
他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他预先分装好的药片。
“此药每日两次，随餐服用，刚开始可能会有些肠胃不适，慢慢会适应。
切记，必须配合饮食控制，否则效果大打折扣。”
接着，又开了些改善心脏功能、营养神经、安神助眠的中药，并详细叮嘱了饮食注意事项，甚至让旁边的文书帮忙列了个简单的“宜食”“忌食”清单。
房玄龄接过药瓶和清单，手有些发抖。
他一生精明强干，算无遗策，却没想到被这“消渴”之症悄无声息地侵蚀了这么久。
他看着苏长歌，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苏侯……老夫，多谢了。
若非此次体检，老夫还懵然不知，只怕……唉！
“从今往后，定当遵医嘱，保重这副残躯，多为陛下、为朝廷效力几年。”
“房相为国操劳，呕心沥血，令人敬佩。”
苏长歌诚恳道，“但身体是根本，有了好身体，才能更好地为天下谋。
望房相务必珍重。”
送走步履略显蹒跚的房玄龄，苏长歌站在诊室门口，望着外面依旧熙攘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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