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医院开业后的繁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每日从早到晚,求诊的病人络绎不绝,各个诊室门口都排着长队。
孙思邈和苏长歌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吃饭的工夫都快挤不出来了。
李丽质带着女官和学徒们,更是像上了发条,登记、导引、收费、抓药、安排“以工抵账”的人干活,忙得团团转,小脸都瘦了一圈。
但孙思邈心里,除了治病救人,还装着另一件事——传承。
他年纪大了,一身医术,尤其是这些年融合了苏长歌带来的那些新奇理念和方法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见解和经验,若不传下去,实在可惜。
以前云游四方,行踪不定,收徒讲究缘分,也难系统教授。
如今有了医院这个固定的地方,有了这么多现成的病例,正是传授医术、培养后进的好时机。
他把这个想法跟苏长歌一说,苏长歌举双手赞成。
医学要发展,人才是关键。
光靠他们俩,累死也救不了多少人。
而且太医署那帮人来学习,终究是权宜之计,是“改造”,不如自己从头培养,根子正。
于是孙思邈开始物色人选,太医署来学习的那三十人,他冷眼旁观了几天。
大部分人脸上还挂着不情愿,学起来也是敷衍了事,只想混过这三个月,回去继续端铁饭碗。
但也有几个不一样的。
一个叫陈平的年轻太医,才二十出头,是太医署里最底层的医生,没什么背景。
他对那些新奇器械格外感兴趣,总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摸一摸,眼睛里闪着光。
苏长歌讲解血压原理、听诊心音时,他听得最认真,问题也最多,虽然有些问题在苏长歌看来很基础,但这份求知欲难能可贵。
还有一个叫周安的中年医官,沉默寡言,但手很稳,观察力细致。
孙思邈发现他给病人包扎伤口,手法利落,比许多太医署的老人都强。
而且他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比如苏长歌处理外伤的清创缝合,会默默站在旁边看很久,不懂就问,不问到明白不罢休。
另外三个,也都各有特点,或心思灵巧,或踏实肯干,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新东西不排斥,愿意学。
孙思邈心里有了数,他又让李丽质帮忙留意,从这些日子来医院看病、或者“以工抵账”的贫苦人中,寻找心性纯良、头脑灵光、又有志学医的年轻人。
李丽质心思细腻,还真找到了三个。
一个是父母双亡、在医馆做学徒却只能干杂活、偷偷学认字的小伙计。
一个是家里遭了灾、流落长安、在码头扛活却因伤来看病的憨厚青年,伤好后自愿留下“以工抵账”,干活特别卖力。
还有一个是城外农户的女儿,母亲久病,她常来抓药,细心照顾,认药很快,对医术流露出极大的兴趣。
孙思邈分别考较了这八个人,问了几个病症,看了他们处理简单伤口,又观察了他们的品性。
最终拍板决定,就这八个了。
五个从太医署“学员”里挑,三个从民间收。
这个组合,既有一定基础,又保留了从底层培养的通道。
消息传开,太医署那边又是一阵骚动。
被选中的陈平、周安五人,在其他“学员”复杂难明的目光中,有羡慕,有不屑,有嫉妒……搬出了集体宿舍,住进了医院后面专门腾出来的学徒房。
另外三个民间来的,更是激动不已,能拜在孙神医门下学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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